韓宜可放下筷子,正色道:“本官受陛下信任,委任山東巡撫,推行士紳納糧改革,如今各地士紳拒不配合,曲阜是聖人之鄉,孔家更是萬世師表,在齊魯之地名望頗高,享譽盛名,本官隻得前來,希望孔家能帶頭推行朝廷新政,號召所有士紳積極響應!”
孔希章聽後眉頭一皺,心想,這是你韓宜可做人的樣子,你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上來劈頭蓋臉把人羞辱一頓?
“不瞞大人,我們孔家幾經戰亂,名望早已大不如從前了,新政之事,恐怕有其心也無能為力啊,還請大人莫怪啊!”
韓宜可已經料到這樣的回答,他連連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本官也不能強求,士紳納糧乃是當今聖上親自製定推行的新政,其目的自然是為了充盈國庫,減輕百姓的負擔,本官覺得這是為民為國的好國策,孔家既為萬世之表,世享皇恩,那自然要帶頭納稅,為天下士紳做出表率!”
納稅?
孔希章冷笑兩聲,你在開玩笑吧,孔家從漢朝起就沒納過稅,曆朝曆代,無論誰得了天下不對我們孔家禮遇有加,你讓我們交稅,我們就交了,你韓宜可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心裡這麼想,但卻不能這麼說,畢竟他是朝廷派來的巡撫,哪能這時候撕破臉。
“韓大人,既然是朝廷新政,我孔希章自然是支持,但此事下官做不了主啊,還要回去和衍聖公以及其他族人商議一番!”
都是借口!
都是托詞!
韓宜可說道:“那孔縣令給本官一個期限吧!”
“這,,,”
孔希章頓時有些為難起來,一旁的縣丞孔瑞說道:“韓大人,孔家族人眾多,一時間不容易召集,而且許多孔家族人分散在各地學府,書院擔任教諭,先生,為學子傳業授道,為朝廷培養棟梁之才,如今正值科舉會試,若是將族人全部召回來,恐怕會影響來年的殿試,還請大人見諒!”
韓宜可質問道:“你的意思是要等到明年開春?”
孔瑞為難道:“恐怕要到明年立秋!”
韓宜可拍案而起,大聲斥責道:“本官能等到立秋,難道陛下也能等到明年,本官告訴你們,陛下對新政的推行勢在必行,你們若是推三阻四,必然會被朝廷問罪!”
眼看這位巡撫生氣,孔瑞立馬賠著笑臉說道:“韓大人莫急,我們儘量,儘量!”
“你們回去帶個信,三日後,本官親自前往孔府,麵見衍聖公,詳談新政!”
韓宜可不容置疑的說道。
這下誰都說不出來話了,隻得應承下來。
孔希章的態度其實就是衍聖公以及整個孔家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孔家不僅不會幫著朝廷推行新政,還會成為新政最大的阻力。
如果孔家真的帶頭阻礙新政,會給士紳納糧的改革帶來極大的難度。
孔家幾千年的底蘊,又是聖人之後,其勢力早已根深蒂固,在齊魯之地,甚至整個大明都有非常高的威望,一旦天下人的讀書人都跟著鬨起來,後果不堪設想,即便是朝廷為了安定人心,恐怕最終也會妥脅。
但不扳倒孔家,新政就沒辦法推行,無論如何,韓宜可都要見見這位大明第三代衍聖公,孔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