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兄弟告禦狀之事,已經鬨到人儘皆知的地步,百姓私下都在議論此事。
這麼大的動靜,不驚動官府顯然是不可能的。
張度慌慌張張的跑進布政使司衙門,大喊道:“徐王千歲!”
朱允熥正在吃早飯,看到張度立馬熱情的招呼道:“張布政,吃了嗎?要是沒吃一起吃點!”
“徐王千歲啊,下官哪裡還吃得下去飯,出大事了!”
徐允熥突然一愣,努力咽下口中的包子,問道:“出什麼事了,難不成那些士紳敢武力抗稅?”
“非也,非也,鄉裡有人綁了衙門的巡檢,頂著大誥進京告禦狀去了!”
“什麼!”
朱允熥驚愕不已,他之前在宮裡聽過有百姓頂大誥,告禦狀的事情。
那就和戲文裡唱的差不多,窮苦百姓受官府狗官的壓迫,或者蒙受冤屈,迫於無奈隻能進京告禦狀,曆經千辛萬苦終於見到了皇帝。
青天大皇帝洪武爺為他們主持公道,殺了貪官汙吏,窮苦百姓沉冤得雪,皆大歡喜。
可彆人不知道,朱允熥是知道的,真實的大誥案壓根就不是這樣的。
每一次有人告禦狀,他的皇爺爺都要殺一大批人,受到連累的官員也不在少數。
隨後,張度將吳家兄弟的事情說了一遍。
朱允熥聽後頓時慌了,他雖然沒有大哥朱雄英那樣的頭腦,但也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
衙門的巡檢去收稅,用的強行逼稅的手段,結果失手打死人,被人家綁著去京城了。
朱允熥心中一涼,十分惶恐的說道:“這又是一場人頭滾滾的大案!”
他了解自己的大哥,特彆是當上皇帝之後的大哥,論心狠無情,他不亞於老爺子半分。
什麼皇親國戚,公侯勳貴,駙馬公主,他誰的麵子都不給,即便是老爺子也管不了他了。
“張布政,派人把那吳家兄弟帶回來吧,這事就不要去京城了,本王可以為他做主!”
朱允熥難得自己有次主見!
“此事萬萬不可啊!”
張度焦急道:“誰敢攔頂大誥的百姓就是夷三族之罪啊,這事早晚都會傳到宮裡,到時候陛下要不見頂大誥的百姓一定會派人徹查,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朱允熥眉頭一皺,問道:“那該怎麼辦?”
張度歎息一聲,沒有回答,他要知道該怎麼辦就不會來找朱允熥這位親王了。
如果吳家兄弟能順利走到京城,見到皇帝,這一定是人頭滾滾的大案。
官員誤殺百姓從而暴露出新政在江南的真實情況。
那就是朝廷派來的工部尚書傅友文與布政使張度,按察使周誌新,指揮使鐵鉉勾結江南士紳,在丈量土地時弄虛作假,欺騙朝廷,坑害百姓,導致朝廷新政在江南是人人唾罵。
這種事放在新朝不好說,但如果發生在洪武朝,那一定是殺,殺,殺……
從地方殺到朝廷,從官員殺到士紳,縣令,知府,三司,六部,逐級問罪,抄家滅族。
江南土地弄虛作假,一旦皇帝問罪,絕對是不亞於郭桓案那樣的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