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理揚州期間,為了政績,他欺瞞朝廷,虛報土地,還給咱弄一株大稻穗,說是什麼祥瑞,咱當時那個高興啊……”
說著,老爺子指了指朱雄英一旁的牆壁,繼續道:“咱就把那株祥瑞掛在這,沒事就看看,那是越看越高興!”
“後來事情敗露,咱才明白過來,什麼狗屁祥瑞,都他娘的是假的,都是楊憲弄來欺騙咱的!”
提到楊憲,老爺子至今還有恨意,楊憲治揚州,從開國美談,萬臣之表,變成了一場欺騙。
他把老爺子當成驢耍了!
而老爺子則把他變成了五塊拚圖。
朱雄英說這話問道:“皇爺爺,那您說誰是新朝的楊憲?”
老爺子冷笑一聲,說道:“大孫啊,不是爺爺打擊你,新朝人人都是楊憲!”
朱雄英一愣,說道:“不至於吧!”
老爺子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江南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朱雄英將最後一口餃子咽了下去,把碗筷重重的砸在禦案上。
“殺!”
“凡涉及新政的江南大小士紳,縣州郡道布政使司官吏,衛所官兵,一個不留,全部殺了,上不封頂,有多少殺多少!”
對於這個回答,老爺子沒有任何意外,咂咂嘴說道:“那可要死不少人啊,搞不好又是一場血案,大孫啊,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不是一件小事!”
朱雄英猛然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老爺子,問道::“您老人家啥時候信佛了,,,準備重操舊業?”
“你他娘的沒話說了是吧!”
老爺子笑罵一聲,氣氛緩和了不少。
“大孫啊,你是皇帝,你的一句話就能定千萬人的生死,所以凡事都要慎重而行,不可意氣用事!”
老爺子敦敦教導道:“殺人隻是一種手段,而不是目的,你彆看咱曾經掀起數次大案,殺了幾萬人,但歸根結底都不是為了殺人而殺人,而是為了江山社稷的穩定!”
空印案,郭桓案,胡惟庸案,包括後來的藍玉案,看似偶然,其實都是必然,說白了,已經到了危害江山穩定的地步,不處理不行了,而老朱處理事情的手段也都是簡單粗暴。
就是殺,殺光了就什麼事都沒有,殺到位了,事情也都解決了。
“殺了他們,再推新政!”
朱雄英滿身的戾氣,說道:“我還就不信了,到底是他們脖子硬,還是刀子硬!”
老爺子聽後卻是淡淡的一笑,問道:“然後呢,殺完人你準備怎麼做?”
朱雄英想都沒想,說道:“派人丈量土地,繼續推行攤丁入畝,重新開始!”
“官員殺了,可以重新任命,官兵殺了,可以調兵,士紳都殺了,誰來幫你穩定鄉裡,教化百姓?”
在皇權不下縣的情況之下,地方鄉裡卻依然能夠保持著穩定的秩序,平心而論,這都是士紳的功勞,他們也肩負著幫助朝廷治理鄉裡的責任。
鄉裡有個爭吵,村裡有個打鬥之類的事情,都要靠士紳來協調處理,如今的大明朝,還真離不開士紳,不然時間長了,地方鄉裡一定大亂,這會嚴重影響朝廷的穩定。
朱雄英當然明白這些道理,心有不甘的問道:“那就這樣放過他們了?”
老爺子悠悠道:“殺是一定要殺的,不然你怎麼給江南百姓一個交代,但你是皇帝,你要顧全大局,江南就是一個大魚塘,魚要都死了,這就成一片死塘了,先釣幾條吃著,繼續下餌,還有大魚沒冒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