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長慶門外,大同江江島之上,藍玉死死的注視著內城,傅讓走了過來,抱拳道:“大將軍,榮國公已過普通江,率軍到達平壤城外,隨時可以攻城!”
“末將的神機營二百人和十座洪武大炮也被拉了過去,全憑大將軍吩咐!”
“好!”
藍玉早已等待多時,指著一處城牆說道:“集中所有炮彈,用洪武大炮炸開一個口子!”
藍玉所指的城牆位於平壤城的東北方向,此處距離內城最近,而且地勢最高。
洪武大炮被推到了陣地前,開始裝填炮彈,隨著傅讓一聲令下,整齊開火,全部轟向東北城牆之上。
站在內城箭樓上的李叔藩聽到炮聲,頓時心中一驚,抬頭望去,並不是七星門方向。
突然,他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猛然回頭,看到大同江島上的明軍正在炮轟東北角的城牆。
一陣硝煙過後,城牆被轟出一個長長的口子,隨著洪武大炮不斷吐炮,這道缺口還在不斷擴大。
此時的李叔蕃終於明白過來,藍玉的目標不是長慶門,也不是大同門,而是直接在城牆轟出一個缺口,灌水淹城。
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竟然堵了兩道城門,自絕後路。
恍惚之間,他看到藍玉大手一揮,洪武大炮立馬調轉炮口,轟向城牆缺口外的堤壩之上。
“嘩……”
渾濁的江水猶如脫韁的野馬,下山的猛獸一般順著缺口全部湧進城內。
“將軍,明軍要淹城,我們該怎麼辦?”
副將閩無疾望著滾滾襲來的江水,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李叔蕃緊閉雙眼,死死的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該怎麼辦?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東門外就是大同江,兩道城門就是靠著大同江而建,如果不堵長慶門和大同門,藍玉灌水後可打開二門泄水,流入大同江,即使輸了,也保住平壤城,也能保住城內的幾萬百姓。
但戰爭是殘酷的,從來沒有後悔的機會,更沒有重來的可能。
作為守將,你無法準確預判對方的動機,最後的結果隻能是一敗塗地,城破人亡。
可話又說回來,藍玉進攻大同門,長慶門不過是虛晃一槍,任誰都想不到他會轟牆灌水。
四城被他全部用石頭堵住,現在就是棄城而逃都逃不出去了。
放在李叔蕃麵前的隻有一條路,那就是投降,他現在連魚死網破的機會都沒有。
而王弼率領大軍並沒有攻城,而是團團圍住,將平壤城圍成一個鐵桶。
隨著大水湧入,城內的水位越來越高,士兵紛紛躲進城池之上,百姓爬上房屋,由於大水來的突然,一時間淹死無數人畜,摧毀的房屋也不在少數。
城內大水,城外是黑壓壓的明軍,高麗守軍徹底的絕望了,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投降免死。
一名全身濕透的高麗士兵爬上箭樓,喘著粗氣說道:“將軍,大水淹了整個外城,正在朝著內城蔓延,碉堡全部被淹,不少士兵被困其中,溺水而亡,我們的強弓硬弩也被衝散!”
閩無疾滿臉的絕望,呢喃道:“完了,全完了!”
如今的高麗軍,就是被困在鐵桶裡的王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沒有任何戰鬥力。
看著滔滔江水湧入城內,藍玉神情平靜,既沒有打了勝仗的高興,也沒有打了敗仗的低沉。
突然,箭樓之上傳來一道聲音。
“明國藍大將軍,我們若是投降,可否饒恕我平壤城士兵以及百姓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