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玨指著身邊的錦衣衛問道:“你們錦衣衛難道隻會抓人嗎?”
張虎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立馬拱手道:“殿下教訓的是,回去後,臣一定整頓錦衣衛!”
“這個指揮使你要乾不好,我回去就讓父皇換人!”
這話可把張虎瞬間嚇出一身汗,低著頭說道:“殿下,臣一定竭儘全力做好,絕不辜負殿下的期望!”
“這還差不多!”
朱文玨繼續巡視,身後貼身保護他的宋忠低聲道:“虎子,你長點心!”
張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無奈的苦笑一聲,這小太子在太上皇身邊的時候,就是個老實聽話的孩子,出了宮,那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太子爺的身份和權力讓他用的是明明白白的。
此時,錦衣衛的沐昂走了過來,拱手道:“太子殿下,柴火不多了,城內也沒有多餘的柴火,前往附近砍柴的兄弟還沒回來……”
朱文玨環顧四周,指著運糧車說道:“去把糧食全部卸下來,把車子全部砸了燒火……”
說完,感覺還不夠,走吩咐道:“把我坐的車也砸了,一同燒了!”
一聽太子要把自己的座駕砸了,這還得了,沐昂連忙勸道:“殿下,這萬萬不可啊!”
“有什麼不可的,讓你砸你就砸!”
朱文玨瞪了一眼沐昂,說道:“你辦事也挺矯情的,彆說當指揮使,你當個僉事都挺費勁的!”
沐昂直接呆愣當場!
任誰都能看的出來,或許是在宮裡憋的太久,小太子這次出宮賑災,沒有太上皇和陛下跟著,那真是徹底放飛自我了,看誰都要說幾句。
運糧車,還有太子的馬車,全部被當成了柴火煮粥,加上後續砍的柴火,一鍋鍋厚粥可算是熬好了。
“你們一個個還站在哪做甚?”
朱文玨撿起一塊小石頭扔了過去,嗬斥道:“招呼百姓領粥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的張虎,親自拿著銅鑼敲了起來。
百姓們早已等待多時,瞬間湧了上來,沐昂大喊道:“老人,婦女,小孩先領,後麵排隊!”
有錦衣衛在,百姓隻得老老實實排隊領粥。
朱文玨想到自己曾經跟著太爺爺微服私訪,體察民情,於是走到一位坐在地上,正在喝粥的老人身邊,學著老爺子的口氣問道:“老人家,家裡幾畝地,今年收成咋樣啊?”
老人隨口說道:“家裡沒有地!”
“沒有地……那你怎麼生活啊?”
“租地主家的田種,那還能如何!”
朱文玨又問:“夠吃的嗎?”
老人苦笑一聲,說道:“那就要看老天爺了,春種秋收,好年景,雖說吃不飽,但至少能喝口粥保命,一旦遇到災年,就像今年的大水,那什麼都不剩了,還要倒欠地主田租,到死都還不清,哎……”
朱文玨經常跟著老爺子乾農活,可那畢竟隻是體驗,如今聽到老人的話,頓時感到心頭一酸。
“老人家,我看你身邊也沒個人,子孫都不孝順你嗎?”
老人聽後,神情落寞,低著頭說道:“兒子幾年前服徭役,疏通河道的時候掉河裡淹死了,孫子春上的時候也餓死了,如今就剩俺一個人了!”
朱文玨聽後,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很多,望著遍地的災民,眼中不禁濕潤起來,口中呢喃道:“以前常聽說太爺爺和父皇說百姓苦,真沒想到,竟然會苦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