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頗為無奈的說道:“你是跟了朕十年的老臣了,你難道還不了解朕嗎,朕作出的決定什麼時候改過……”
“你以為你這樣朕就會妥協嗎,安南就不打了?”
“在你心中朕難道就是一個窮兵黷武,不恤百姓的皇帝嗎?”
王鈍苦澀道:“老臣……老臣……”
朱雄英冷聲道:“朕打高麗,是因為要清除遼東的隱患,完善整個北方的防禦,要開采銅礦鑄錢,要養馬……”
“朕要打安南,也有必須要打的理由,朕不想給你說什麼軍事,朝廷要開海,船要沿著海岸走,需要港口,需要補給,需要休整,而安南整個國家都沿著海岸……現在明白朕為什麼要一定打安南了嗎?”
“朕遲遲沒讓朝廷的船下西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們這些文官哪裡明白朕的想法!”
王鈍整個人愣住了,那是如夢初醒,原本他以為皇帝是打仗打上癮了,為了自己的功績,現在終於幡然醒悟。
“陛下,老臣糊塗,老臣糊塗啊!”
王鈍悔恨不已,猛然叩頭:“老臣差點鑄成大錯,請陛下賜老臣死罪!”
朱雄英是真怕他磕死在大殿,長歎一口氣,說道:“起來吧!”
“你曾經不懼安危,親自入緬,遊說叛亂的宣慰使思倫發歸順朝廷,免除一場刀兵之亂,使得邊境安穩十幾年……”
“後來你主政江南,擔任布政使長達十年,執政期間,大興水利,興辦教育,減輕徭役,懲奸除弊,選賢任能,頗有政聲,皇爺爺曾經誇讚你是方嶽之最!”
朱雄英一句又一句的說著王鈍曾經的功績。
“記得那是洪武二十七年,朕以皇太孫的身份親政,你是朕的第一批老臣,輔佐朕十年之久,朕長了胡子,你的頭發也白了!”
“大明能有今日,有你一份功勞,你對洪武,永興兩朝有大功!”
“如此肱骨之臣,晚年卻犯了包庇下屬,顛倒黑白的欺君之罪!”
“看到你,朕不由想起來了劉三吾,同樣是為國半生,同樣是熬成了白發,同樣是晚節不保,朕實在不知該說你什麼好了!”
“陛下!”
王鈍痛哭起來,哀聲道:“臨死前,請給老臣留些薄麵吧!”
朱雄英看著滿頭白發的王鈍,看著這位輔佐自己十年的老臣,再次長歎一聲,說道:“你為朝廷操勞了半輩子,朕怎麼會忍心殺你啊,你和劉三吾雖然都犯了欺君之罪,但你本意也是為朕考慮,他釀成大錯,而你卻沒有,朕的麵子受損也不算什麼!”
“回太康老家養老吧!”
“朕許你以禮部尚書致仕還鄉,俸祿照發,優由於家,直到天年!”
皇帝最終還是沒忍心懲處這位老臣,反而還優待了他,恰恰證明了永興當真是有情有義。
“老臣不值得陛下如此厚愛啊!”
王鈍伏地痛哭,感動萬分!
“去吧!”
朱雄英轉過身去,等到王鈍走遠才回過身來,這應該是君臣之間最後一次相見了。
對於王鈍,永興還是感激的,感激他以風燭殘年之身,兢兢業業輔佐自己十年。
不管怎麼說,王鈍算是在永興朝平安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