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官出現在兵部衙門大堂,沒人覺得奇怪,因為這個工部的官以前也在兵部,隻不過坐了十幾年的冷板凳。
“恩師!”
陳丕像以往一樣,親自為詹徽泡茶,捧到麵前。
詹徽接過後喝了一口,感慨道:“還是你泡的茶對老夫的胃口,彆人都掌握不了火候!”
陳丕誠懇道:“學生願意為恩師泡一輩子的茶!”
詹徽捋著胡子,頓時笑了起來,說道:“老夫豈能為了喝口茶而誤了你的前程啊!”
“老夫知道,你家境貧寒,爹娘省吃儉用,供你讀書不易,所幸你考上進士,也算沒辜負爹娘對你的期望!”
陳丕頓時心頭一酸,時光荏苒,歲月流逝,如今自己考中進士已經十五年了,曾多次要把爹娘從河南老家接過來,可爹娘自覺是鄉下人,怕給兒子丟臉,至今還在老家種地。
“跟著老夫十幾年了,兩年前才提拔你到了工部,或許你覺得老夫沒有重用你,其實這是對你的磨練……”
陳丕拱手道:“學生從來沒有對恩師有任何怨言,學生隻有感恩之心,若是當年沒有恩師收留,學生至今還是小小的鄉官,這輩子恐怕都進不了奉天殿!”
他是永興二年北榜的二甲進士,沒有錢,沒有門路,放下尊嚴,主動投奔到詹徽門下,在兵部泡了十幾年的茶,最終才換來一個工部的六品郎中。
現在可不是缺官的洪武朝,永興朝曆經多次科舉,加上分南北取士,各衙門官職除了皇帝刻意空著的,一個七八品的小官都能讓二甲進士搶破頭。
朝廷也沒這麼多位子可以補,曆年科舉的進士,很多都被下放到地方當鄉官去了,其中甚至都有二甲進士。
詹徽示意他坐下來,語重心長的說道:“如今也在奉天殿露了臉,以後好好乾吧!”
陳丕立馬起身,恭敬道:“學生能有今日,全靠恩師栽培,學生沒齒難忘,日後還請恩師多加指點一二,學生願為恩師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胡說!”
詹徽不動聲色的說道:“提拔你的是朝廷,栽培你的是陛下,老夫不過是為國選才罷了!”
陳丕拱手道:“學生明白!”
“敢問恩師,朝廷派我去徐州,究竟所為何事,學生又該如何去做,學生愚鈍,還請恩師明示!”
詹徽笑了笑,說道:“聖旨上都寫了,你奉旨辦事即可!”
“順便勘查一下徐州府何處最為適合修建新都!”
陳丕心中頓時一驚,果然……撫慰徐州,意在新都之事。
“學生明白了!”
詹徽喝著茶水,隨後問道:“何時出發?”
“回恩師,三日後出發,前往徐州,三個月後回京複命!”
詹徽點頭,叮囑道:“路上要小心,到了徐州更要小心些,總之,萬事小心,平安回來!”
陳丕心中感動不已!
……
一聲驚雷響起,驚蟄春雨傾盆而來,為冬後增加了一場寒氣。
京城冷,北方的天更冷了!
洶湧的洪水如猛獸一般衝垮了決口,順流而下,逐漸淹沒下遊的農田和房舍。
“這場雨來的真不是時候啊!”
老將王弼站在河道旁,看著滾滾而落的雨水心中開始擔憂起來。
一隊隊士兵扛著沙包投進河裡,接連不斷,看樣子是要堵住這個口子。
“大司馬!”
身穿官服,從雨中跑來的司馬院文官楊敬喊道:“口子太大了,沙包扔進去立馬會被大水衝走,實在堵不住,想想彆的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