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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你在裡麵嗎?”崔寧輕輕敲著書房的門,他聽下人說,父親去了內書房,可敲了幾下,裡麵卻沒有聲息,或許是心急的原因,她用力大了一點,書房的門‘吱嘎’一聲開了。
裡麵燈光明亮,一種溫馨的氣息從門縫裡透出。
溫馨的氣息使崔寧想起了她的童年,她經常偷偷溜進父親的書房,一下捂住他的眼睛,那個時候,父親總是笑嗬嗬地把她抱坐在膝上,拿出一些地圖給她講許多有趣的故事,這些都仿佛隻是昨天之事。
“父親,你在嗎?”崔寧輕手輕腳走進了書房,父親不在,屋裡的火盆‘劈啪!’地爆出一串火星,將她嚇了一跳,崔寧剛要退出,卻忽然看見桌案上有一塊淡綠色的玉牌,很是眼熟,她想了起張煥頸下那塊玉牌,一絲不安在她心中生起,她快步走過去拾起玉牌,上麵果然有‘挽瀾’兩個字。
毋容質疑,他已經落在父親手上了,崔寧心中又驚又亂,站在那裡呆呆不知所措,‘劈啪!’一聲,火盆又爆起一串火星,她一下醒來,隨即將玉牌捏在手中,慌慌張張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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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書房裡,崔家兄弟的談話已經到了尾聲。
“這次韋諤氣勢洶洶而來,接下來必是一場惡戰,在七大世家中,王、楊兩家已為我崔家所用,張若鎬自然會支持韋諤,剩下的楚、裴兩家就極為關鍵,尤其是裴俊這隻狐狸,沒有實質性的利好,他是不會答應。”
說到此,崔圓瞥了一眼兄弟道:“雄兒這匹野馬也該上個籠子了,我打算為雄兒求娶他小女兒裴瑩,你覺得如何?”
崔慶功點點頭應道:“一切聽大哥的安排!”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大管家在外麵稟報,“老爺,張尚書來訪!”
“張若鎬?”崔圓有點意外,但他立刻反應過來,張若鎬必然是為張煥而來,隻是他怎麼知道張煥在自己手中?
他立刻對崔慶功道:“你先回去,集中精力將鳳翔軍真正抓到自己手上,朝堂之事你就暫且不要過問了。”
待崔慶功離去,崔圓沉思片刻,吩咐手下道:“去東院把張煥帶來,要以禮相待,切不可怠慢了。”
手下要走,崔圓又叫住了他,“再派人去太原查一查張煥的底細,尤其要給我留意他母親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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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鎬確實是為張煥而來,得到雜貨店店主送來的求救信,他甚至衣服也沒換便趕到了崔府,現在張煥對他極為重要,他是張家能否重新振興的關鍵人物。
錢、張家不缺;人、河東自古就是人口密集之地,張家缺的是有魄力、有大局觀的後輩,缺一個能重建河東軍的乾將,在頹廢與安逸之風盛行的張氏宗族中,張煥無疑是能力挽狂瀾的一個人,先讓他重建河東軍,在時機成熟後,自己再讓出家主之位,這些是張若鎬早就考慮成熟之事。
不料張煥剛到長安便掀起了巨浪,現在又被崔圓扣留,他極擔心崔圓就勢殺了張煥,使他多年的一番苦心赴之東流。
就在張若鎬在客堂不安地等候之時,崔圓爽朗的笑聲遠遠傳來,“讓張尚書久候,崔圓罪莫大焉!”聲到人到,崔圓胖大的身子已出現在門口。
張若鎬急忙站起,笑著向他拱手道:“不請自來,應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崔圓上前親熱地拉住他的胳膊笑道:“張尚書最好每天都不請自來,那樣我才歡喜。”
張若鎬捋一下銀須笑咪咪道:“隻是在下酒量頗大,天天來恐怕會將相國窖裡那點存貨喝乾了。”
“酒有的是,就怕張兄不肯來喝!”
“還有這種事?”張若鎬和崔圓對望一眼,皆哈哈大笑起來。
雙方落座,不等張若鎬開口,崔圓笑容一斂,便直言不諱道:“張尚書想必是張煥之事而來吧!”
“正是,聽說他行事魯莽,老夫特來道歉。”
崔圓淡淡一笑道:“張尚書的道歉,老夫承受不起,人你可以帶走,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