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張若鎬已經將禮部尚書一職讓給了張破天,吏部批文已下。”
“什麼!”仿佛一道強光直射臉龐,張若鋒地眼睛驟然收縮成一條線,內閣宰相是張家地最高利益,大哥未經家族同意便擅自讓出,而且是他們最痛恨的張破天。一股深深地憤怒從他心底衝出,張若鋒緊捏的拳頭竟微微顫抖起來。
張若錦輕輕拍了拍他的手道:“所以我不顧個人安危回來,就是要在族中說清楚此事。”
說到這裡,他的眼睛裡忽然湧出一股憤怒。“可恨!族規中沒有哪一條能約束他的決定,他自以為是家主,就可以任意妄為。”
“再是家主也要征得家族的同意。”
張若鋒已經憤怒到了極點,他顫抖著嘴唇道:“如果損害到了張家的根本利益。這樣的家主必須廢除。”
“是!我也是這樣想,是廢除他地時候了。”一絲陰陰的笑意,他從懷中取一封信,推給了張若鋒。張若鋒顫抖著手撕開信皮,他的手重了一點,將裡麵地信箋的一條邊給撕掉了。
張若鋒手忙腳亂地將信打開。忽然儼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他頓時僵住了
信居然是大哥寫的。裡麵的內容是讓他撥款四十萬貫給山南王家,張若鋒再仔細看了看。沒錯!確實是大哥地筆跡,下麵還有大哥的印章,很多大哥習慣性的運筆都分毫不差,信箋已經發黃,顯然是幾年前寫的。
筆跡或許可以冒充,但這個印章卻是真地,獨一無二的禮部尚書之印,而且這個信紙也是禮部專用,上麵印有編號。
這怎麼可能辦到?張若鋒一轉念便明白過來,這隻有掌大權的人才能可能辦得到,這個人是誰已經呼之欲出。
“是誰讓你這樣做地?”過了半晌,他忽然冷冷地逼視著張若錦,“是崔圓嗎?”
“三弟,話不能這麼說,是誰做地並不重要,重要地是我們家族利益,張若鎬擅自把內閣之位給了張破天,你能容忍嗎?崔相不能容忍,所以在這一點上我們的利益是一致地。”
“我們張家和崔圓會利益一致?”
張若鋒慢慢搖了搖頭,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張若錦突然露麵,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他極可能已經被崔圓收買。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平靜地說道:“二哥,恕我暫時不能答應你,事關重大,我須仔細考慮清楚。”
張若錦眼皮微微一合,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三弟,那你就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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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一輛馬車急速地駛過大街,右一轉,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約莫行了百餘步,馬車在一處小門前停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確定後麵沒有跟蹤的人,馬車門開了,戴著一頂鬥笠的張若錦從馬車上下來,敲了敲門,門開了一條縫,張若錦取出一隻鐵牌,在門縫處一晃,隨即一閃身進了小門。
張若錦被引進一間小屋,屋裡沒有點燈,一名年輕的女道士正負手凝視著窗外的月亮,明月尚未滿盈,月光如淡藍色的流水,傾瀉在她的臉上,仿佛美玉一般的晶瑩剔透,她渾身上下不帶一點人間氣息,就宛如月宮的仙子失落人間。
張若錦上前拱了拱手道:“李先生,下官已從張府回來。
他雖是正四品刺史,但在她麵前卻擺不起半點官架子,不僅僅是崔圓下令要絕對服從她的指揮,更主要是這個女人狠毒無比,殺起人來眼睛眨都不眨,她一到太原便殺了五個輕視她的襄陽供奉堂高手。
“他們二人答應合作了嗎?”李翻雲淡淡地問道。
“王煙蘿問題不大,主要是張若鋒,看得出他對相國偏見頗深。”
“不是偏見,而是他心裡很明白,那封信呢?”
對方淩厲的目光使張若錦的額頭上開始冒出密密的汗珠,那封信張若鋒死活不肯再還他,他事後再去要,可張若鋒卻說已經撕毀了,他有些心虛地說道:“信已經被他當場撕掉了。”
“是嗎?”李翻雲盯著他,有些不相信問道:“你親眼看見他撕了嗎?”
一種被審問的恥辱強烈地刺激著張若錦,他的腰忽然挺直了,冷冷道:“五年前老夫是大理寺卿,現在我是堂堂上郡刺史,我說話連相國都不會質問,李小姐,你才多大?”
李翻雲並不回答他,她傲慢地一笑,緩緩走到案幾前拾起上麵一封信道:“我唯一不敢質問的就是崔相國,連這樣的信在幾年前都準備了兩份,這種深謀遠慮讓人敬佩。”
張若錦聽說還有一封信,他微微鬆了口氣,也緩和了語氣道:“那就把這封信就交給我吧!”
李翻雲卻輕蔑看了他一眼,她拉了一下旁邊的細繩,一名乾瘦男子應聲而入,“參見李先生!”
“你拿著這封信去張若鋒的房裡,讓他畏罪自殺!”
張若錦大驚,連忙阻止道:“張府夜裡戒備森嚴,外人根本進不去。”
李翻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你在,難道還進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