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湧動,那歌聲卻那樣清晰...
她遲疑了下,走了進去。
越過一個個人,越入那曖昧的琉璃燈火...
台上是這天下間最名貴的紅綢鋪地,十裡紗作成的長裙成了眾人眼裡的流光,她便是拽著流光曳尾的星辰,紅唇朱砂,身姿曼妙遊轉,唇中吐出的不是歌聲,而是海妖勾人的魂,她的眼倒映了這個王城,這個國家最璀璨的繁華跟最安靜的落寞...
直到她看到了台下一襲灰袍,身姿修長纖瘦的人。
所有的繁華跟落寞都成了空白的死寂。
然後變成了兩人獨處一室之後那點起的煌煌燈火。
她無言,不問,她也就沒得回答。
該怎麼回答呢?
如何從那最高貴優雅、名傲王城的世家大閥千金,變成了如今名氣最大,冠絕曆史的燕子樓花魁?
她琴棋書畫樣樣皆全,當年受王侯多少讚譽,如今,也一樣是這些王侯讚譽她。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堂堂宰輔的掌上明珠,依舊才情縱橫....
這些年,她縱橫的何止是才情。
那身體....
“楚家曳醉是這世間的明珠,當年楚相誠不欺我,的確貌美婀娜,多情多姿”。
那個曾經在她父親前麵仁慈敬重的下屬,當著那些官僚這樣笑著說...
下麵的人大笑回應...
台下聽著那些貴賓席中的權貴們毫無顧忌得在她歌唱的時候也這樣說..
又有幾個人說自己也入了她的幕,滿意而歸,還有人說:“楚家明珠算什麼啊,如今燕子樓花魁曳醉的名頭還遠超當年呢...這才是真正的物儘其用...”
物儘其用。
她是物麼?
原來是物啊....
終究是前塵之事。
她用自己的紅袖添了香,看到紅色香燭滴蠟而下,落在指尖,一片灼疼。
竟然還會疼。
她應該也都聽見了吧。
轉頭看,看到站在窗前的人身姿竟是比女子還單薄。
十年了...
多少等待都變成了如今相顧無言的靜默。
“殿下”
隨弋轉過身,看向她,那眼神有些恍惚,跟外麵波蕩的湖水一樣上下浮沉,讓人看不見底。
“阿醉.....是我錯了”
她說她錯了。
“殿下說的錯,是十年前棄婚而去,還是今日又回來了”
無論是離開,還是回來。
對她而言都是錯的。
對這位曾該是她丈夫的皇子,也會是錯的吧
曳醉將火石輕輕放在桌子上。
不露聲響。
那一天,是她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也是最痛苦的。
大婚啊....
十裡紅妝。
卻獨獨沒了那人。
“阿醉...我...”
“比起你任何苦衷,我更寧願你為我做一件事”
嗙磅嗙~!
外麵是那些懊惱的官僚們帶著打手衝上來的聲音。
吵鬨又聒噪。
還有危險。
楚曳醉笑著,像是紅顏羅刹。
“殺了他們,帶我走”
“不過若是殺了他們,當年遠走避世,以逃避皇位之爭的七皇子恐怕就不能再那般悠閒度日了...所以...”
她推開窗子,指著外麵的遼闊天地。
“你走吧”
再不要回來了。
這話剛收完,她指著外麵的手被攥住了,然後便是看見她念想怨恨了十年的人拉著她,義無反顧得開了門,拔出了劍,從樓上殺到樓下,血流成河,人頭遍地,然後抱著她躍上馬,在那她以為怎麼也逃不出的繁華城池中縱馬狂奔...
風在呼嘯,可都越過了前頭的人,護她安穩,身上一點的汙血都未沾上,她小心翼翼扯著她的衣角,輕輕將臉靠在她的後背上,縱容了自己,說:“去那兒..”
河岸流水幽幽,一艘孤舟漂泊於江山。
這是她的舟,買下許多年了,卻不曾來過。
想來也是笑話。
隨弋看到這艘船愣了一下。
年少時,城內權貴子弟跟皇親貴胄呼嘯成群,陛下最疼愛的七皇子一向不喜這樣的喧鬨,若是不得已必須跟這些人一起,也往往一個人孤孤單單走在一旁。
直到她在喧鬨的楊柳河岸看到了一道綽綽人影,驚訝於對方不隨人玩鬨,又覺得對方好像本該就是這樣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