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槍,虛實結合,陰陽相生,名叫【破曉】。
兩條長河流動起來,以周鐵戈為中心,方圓三十丈,天地歸納於一槍之中。
霎時間,那引動的地脈之力削弱了九分,周鐵戈帶著長槍踏步向前。
司馬亮陰翳的臉龐發白,在他的感知中,平時能夠輕易調動的天地之力都變得混沌難明,他仿佛是一個溺水者,即使知道該怎麼說話,但是聲音一出口,就會被水嗆著,隻能夠艱難掙紮,憋住最後力量,說出‘救命’二字。
大堂內明亮的燭火變得蒼白,周圍一切事物的顏色都褪去,仿佛精華都被那一點槍尖吸收,如同一道破曉之光,在這混沌的世界之中綻放。
一息,十丈。
兩條河流,一光一暗,纏繞周鐵戈周身,既斬肉身,也斬精神。
這是什麼怪物?
無法感應到外在天地,對方甚至身上還攜帶了能夠壓製官印的物品,被突襲之下,司馬亮隻能夠最後死中求活了。
長槍洞穿了司馬亮的喉嚨,在這最後一瞬間,他終於用精神震動了這片內在天地,形成了四個字,灌入周鐵戈的精神之中。
“你死我活!”
名家四品‘顛倒黑白’。
這一層次的名家修行者,已經能夠將事物的概念和特性完全分割開,並且顛倒其含義,造成如‘白馬非馬’,‘狗非犬’等違背常理,違背邏輯的現象。
當然,這種違背常理並不是憑空而來。
其有兩個前提,第一,對概念的顛倒是臨時的,而非永久改變,但造成的結果可以長久存在,第二,需要媒介。
當你改變的事物越大,層次越高,違背的常理越嚴重,就越需要巨大的媒介。
而現在,司馬亮就以自己這位四品名家修行者的性命為媒介,賭能夠徹底扭轉生死,壓死周鐵戈這個兵家五品!
在這片天地之內,以他和周鐵戈的戰鬥作為聯係,不再需要借助外在天地之力,就以雙方的生死作為因果連接!
一道洞穿傷同時出現在周鐵戈胸膛,雙方的眸子中都包含殺意,死死盯住對方。
從旁邊細細觀察,甚至能夠發現司馬亮的洞穿傷在不斷縮小,而周鐵戈的洞穿傷在不斷擴大。
若是平常的兵家修行者,這個時候隻能夠靠著兵家體魄強健,強行與司馬亮拚生死。
但周鐵戈不同。
他今日不需要和司馬亮拚命。
今日天要亡司馬亮,你不得不死!
一個‘生’字在周鐵戈的精神之中大放光明。
正是剛剛戰鬥之中,五經博士車文遠通過‘繼往’法門,將孟子‘舍生取義’四個字中的‘生’留在自己精神之中。
可能車文遠也沒有想到,這個‘生’字竟然怎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在周鐵戈的精神世界之中,此地陰陽交織,虛實映照,一個‘生’字大放光輝,結合從弟弟周鐵衣那裡領悟到的一縷青帝真意,化作寶塔,直接籠罩了‘伱死我活’中的‘死’字。
司馬亮即使以自己四品名家修行者的性命作為代價,又如何比得上儒家四品的‘舍生取義’。
‘死’字被‘生’字包裹,鎮壓。
霎時間,司馬亮仿佛不知道該怎麼定義死字了,他無法定義死,自然無法借用‘顛倒黑白’之法損傷周鐵戈分毫。
在他的印象中,隻能夠看到一個象征著儒家的浩瀚‘生’字壓向自己,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儒家,害我!
這是司馬亮死前最後一個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