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聖上語氣恢複正常,“有功就賞,認真做事。”
隨後他對蘇洗筆一陣低語,然後蘇洗筆取來一枚虎符,讓小黃門遞給周鐵衣,“兩個半月之後兵塚開啟,你拿著這虎符進去,自有機緣,這是朕單獨賞賜給你的,兵塚開啟之後,你再將這枚虎符還回來。”
虎符整體都是以兵塚沉鐵鍛造而成,上麵鎏金了四十九個變幻的龍章,整體極為陰冷,即使在夏日握著,也如同寒冷一樣。
入手的一瞬間,周鐵衣就知道這是一件極為珍貴寶物,而且虎符自古就是調集大軍的象征……
大夏聖上繼續說道,“你如此大張旗鼓地開啟兵塚,神孽一定知道了消息,所以這次的事情不僅是獎賞,其中還有凶險,朕不希望你將功勞辦成壞事。”
周鐵衣神色認真,“臣明白。”
兵塚存在於玉京山之下的幽冥之中,以前有大夏聖上鎮壓,當然沒事,但現在周鐵衣開啟兵塚,神道即使沒有準備好,估計也會讓一些特殊的三品神祇前來嘗試一番。
若是失敗了,也就損失一兩位三品神祇,代價可以承受,若是成功了,好處巨大。
確定了兩個半月之後開啟兵塚,接下來就是確定誅神司這兩個月的俸祿問題了。
在奏折上周鐵衣也詳細闡述了誅神司俸祿的來源。
稅製改革。
至少是天京的商稅初步改革。
自古以來,稅都是國家和百姓繞不開的重要一環,本身的核心在於人為的控製社會財富的再分配。
隻不過在封建時代,這個核心思想沒有被明確定義,所以國家的稅收有種淩亂的美。
王朝早期,休養生息,稅收一般都會很輕,而一旦到了中晚期,整個社會財富失衡,稅收不僅不會幫助社會財富向優良的方向再分配,反而會加劇社會的貧富分化。
底層的百姓麵對各種苛捐雜稅,而上層的獲利階級卻可以通過權力地位來免除稅賦。
而其中商稅又因為商人們極強的流動性,所以更加難以準確的征收,所以儒家和法家才會強烈貶斥商人階級,因為他們的學說難以從商人階級身上獲利。
反而是農民階級這種穩定的,甚至一輩子和土地綁定的生產關係才是儒家和法家推崇的。
“你所言的查商稅會不會影響到普通百姓生活?”
這是大夏聖上最關心的問題。
周鐵衣肯定地回答道,“請聖上放心,我所言之策,首先隻涉及到中上層的官員,商人,是從他們之間的利益輸送中收攏稅收,供養誅神司,多餘的錢財也會進入國庫之中,而且這一輪稅改,可以先在天京試點,若有任何不協之處,聖上自可拿我問罪,平息民憤。”
大夏聖上忽然對天後笑道,“之前朕還說他油滑得很,沒想今天倒真的憂國憂民起來了。”
隨後他沉吟片刻,“你自去做,隻要不傷到百姓,其餘的事情不用多想。”
他已經可以想象,周鐵衣從斬斷百官補蔭之路之後,這一輪查稅又得得罪多少文武百官了,而且這是‘死仇’,比那些直言貪腐的清流更嚴重的‘死仇’,所以他能夠更放心重用周鐵衣了。
不等周鐵衣開口第三件事,大夏聖上繼續說道,“至於你說的廢除百戶,千戶,這件事有待考量。”
有待考量的含義就是暫時不辦,周鐵衣當然聽懂了,反正他在奏折中也寫明白了,先通過百官卡誅神司月俸這件事,誅神司去卡百戶,千戶的月俸,讓他們知難而退,而大夏聖上自然也更鐘情於這種較為穩妥的辦法。
而且周鐵衣對誅神司的改革很多,即使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但誰知道這麼多改革夾雜在一起,他會不會忙中出錯呢,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改基層,等基層穩定下來,再處理中層,這也是穩妥的處理辦法。
“臣知曉。”
周鐵衣沒有心思在這件事上和大夏聖上據理力爭,其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天京的百戶,千戶在和神孽的戰鬥中死上一批,到時候能力不夠的,自然就會知道退了。
從禦書房出來,周鐵衣一路輕快地穿過禦花園,這次的奏對,除了廢除百戶,千戶這個小問題仍然留待商榷外。
他最重要的,就是讓大夏聖上同意誅神司的權柄再次膨脹。
一個完全掌握輿論權,軍事權,以及財政權的部門。
這種堪稱怪物的權力機關即將在自己手中誕生,而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都還無法意識到這三項權柄組合在一起的威力。
自己還是這個部門的督查院長,那麼即使是五品官,也足以橫掃天京的百官了。
儒家是無冕之聖,那麼自己就是無冕三司!
若真的讓自己的謀劃成功,達到自己理想的誅神司最終形態,那麼前世的錦衣衛都得靠邊站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