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和陽世治理河沙,清理河川一個道理,他目光看過去的方向,黑白色之間,有醇厚的國運之力不斷從上方的天空落下,落到黃泉之中,馴服黃泉,於是這段河道就變得緩慢而又清澈起來。
河道周圍,除了他們還有十幾隊陰兵,似乎這裡是兵塚內少有的具有生氣的地方。
黃玉泉大笑道,“這次誰來?”
“我,我!”
一個個陷陣營的陰兵臉上出現少有的興奮神色,甚至這種興奮的表情蘊含著瘋狂,讓他們的麵容逐漸從正常人化做了厲鬼的形象,青麵獠牙,醜陋不堪。
黃玉泉點了兩個樣貌最為扭曲的陰兵,哈哈大笑道,“就你們五個小子。”
說罷,周圍的陰兵們拿出準備好的特殊繩索,栓在這五人身上。
周鐵衣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你要用他們五個‘釣魚’?”
黃玉泉咧嘴笑道,“少主不知,這黃泉之中乃是死極,隻不過陰陽輪轉,死極之中自然孕育生機,因此才有入黃泉轉世為人的說法,這條河段,因為垂下國運,黃泉之中活著的東西都會往這裡來。”
“這會很危險吧。”
周鐵衣歎息著說道,其他人這麼釣魚他當然不會廢話,但這些陰兵畢竟是‘自己人’。
黃玉泉哈哈一笑,看向啞老,“謝老三,這少主可比老帥仁慈得多。”
啞老知道黃玉泉這是在隱隱批評周鐵衣。
不過他活了這麼久,自然知道兩個人生活的時代不一樣,一個是在南北五朝,易子而食,神道禍亂的時代殺出來的人,一個是在大夏盛世,世家內養出來的人,這能夠一樣嗎?
啞老開口道,“那是你沒有見過少主誅心時的手段,比大帥可厲害多了。”
黃玉泉認真一想,“那倒是一個智將。”
而後黃玉泉才看向周鐵衣,隻是輕輕說了一句,“少主,我們已經死了啊,渾渾噩噩在兵營中日複一日,隻有這少有的樂子,才讓我們有活著的感覺啊。”
周鐵衣站在原地,忽然意識到,這才是真正的幽冥。
死者都渴望著活著的感受,因此他們甚至不惜舍棄自我的存在。
所以隻要陰陽兩界被貫通,幽冥之中的存在會毫不猶豫地侵入陽間,就比如那些無法克製住本能,即使知道自己會被修行之人打殺,會要吸食陽人生氣魂魄的厲鬼。
他又看了看身邊神色如常的啞老,歎道,“幽冥悲苦。”
周鐵衣沒有阻止,五位陰兵們興高采烈地衝向黃泉,巨大的吸引力將那條特殊的,能夠拴住魂魄的繩索拉得筆直,其餘陰兵剛好站在吸引力外圍,用自身固定住五位陰兵,防止他們被黃泉徹底拉扯進去。
站在岸上等了一會兒,周鐵衣忽然伸出手掌,五炁彙聚,凝聚成一張長弓,相比於之前隻能夠出現在夢境中的【五帝弓】。
經過一個月的修行,特彆是黃帝像和白帝像的接連凝聚,雖然五行還沒有徹底圓滿,但是周鐵衣已經能夠在現實之中使用出【五帝弓】了。
射藝最注重的就是時機,周鐵衣的目光一直看向幾位陰兵頭頂的雲氣,當那灰色的雲氣轉化為大凶之兆的純黑色之時,他就抓住了關鍵時機。
黃泉之中,幾位當做誘餌的陰兵們在渾濁的河水之中也分不清上下左右,即使他們沒有深入河心,即使這段黃泉的流速極緩,但是魂魄進入黃泉之後,就如同普通人溺水一樣,唯有身上牽引著的繩索,是他們唯一感知到方向的來源。
忽然一個參加過幾次‘釣魚’,熟練的陰兵察覺到水中有巨物攪動周圍的黃泉,他用力一拉身邊的同伴,幾個訓練有素常年配合的陰兵立馬知道該怎麼做,他們結成奇特的軍陣,形成一柄虛幻的【裂空刀】,一時間周圍的黃泉稍微被排擠開,露出一條碩大的,無鱗似蛇的大魚。
這魚足有六丈長,張開的大嘴能夠直接吞噬掉一個成年人,更加恐怖的是,這大嘴之中利齒如同螺旋的刀刃旋轉。
這條蛇魚見眾人發現了它的存在,不僅不退,反而凶猛地攪動身軀,抽向虛幻的【裂空刀】,想要速戰速決。
岸上,已經搭好弓的周鐵衣,抓住了最關鍵的時機,他麵色沉凝,身後雷霆湧動,化作九麵雷鼓,雷鼓之上,九枚龍章真實不虛,與雷霆規則勾連,讓這幽冥之中,也有雷霆湧現,一道道銀白色的弧光夾雜著赤豔豔的血氣四逸。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九道雷霆之音響起,銀白色的雷霆之力彙聚於弓弦之上,形成一柄箭矢,五炁順著長弓交彙於箭矢尾部,化作五色翎羽。
雷霆為箭,五炁為翎羽。
至大至強的轟鳴聲中,天地一靜,一道絢爛到極致的電光拖曳著五彩尾羽,撕裂幽冥的黑白二色,洞穿了蛇魚的頭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