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湖微微愣神,周鐵衣可不會,他笑著指了指麵前的門牆,“現在礦工住的地方都這麼好了嗎?”
官員們一陣尷尬,山銅府知府楚聖言走上前說道,“礦區肮臟,都是苦力,怕汙了天使的眼。”
周鐵衣冷哼一聲,不發話。
楚聖言與小石鎮的地方官吏對視了一眼,後者微微頷首。
楚聖言再次開口道,“三位天使請。”
進入了真正的礦區,李劍湖才重新看到了幾分以前熟悉的場景,進進出出,渾身如同黑炭一樣的礦工,空氣中飄來的汗味,遠處山崗之上生鐵廠騰起的黑煙。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以前隨地可見的糞便被人為的清理了一遍,讓整個礦場稍微顯得整潔了一些。
一位身材高壯的中年人小跑著上前,對著周鐵衣等人就要跪下叩拜。
周鐵衣手掌虛抬,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此人托住,“你是?”
中年人先是小心瞥了一眼李劍湖,然後開口道,“在下忝為白芷山礦區管事,閔火容。”
這位閔火容就是當初來李劍湖家轉告消息的管事。
對於閔管事,李劍湖的印象一直都不錯,自己父親活著的時候,就是閔管事手下的小礦頭,父親死了之後,閔火容給自己家上報的葬身錢也是原價,隻不過被吳家的管事從中間橫插一腳。
“大人可是要召集礦工們詢問?”
一位官吏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得意地開口問道,這些他們自然都安排妥當了。
“問他們能夠問出什麼來?”
周鐵衣輕笑一聲,“下礦。”
周圍的官吏們麵露驚疑之色,周鐵衣詢問普通的礦工,還可以說是來查墨石案,但是親自下礦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他要去問責礦石不成?
而且從一開始,無論是告狀的李劍湖,還是一切禍源的起端吳家,周鐵衣都沒有真正審問過一次。
山銅府知府楚聖言硬著頭皮說道,“周大人不先審審案子?礦洞內凶險……”
周鐵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崔萬霞,鄧振全兩人,“再凶險的礦洞,難道能夠將我們吃了不成。”
若是前世,他這麼做,當然隻會給下麵增加難度,但是這個世界修行顯聖,官員本身能夠修行,甚至擁有強大的修行實力才能夠維持住整個社會結構的穩定。
周鐵衣都說到了這裡,楚聖言自然也不再反駁,他示意閔火容帶路進入礦洞。
大夏經過三百年的墨石開采,儘管還是封建王朝,但也積累了不可小覷的開采技術。
這裡並非想象中那麼落後,初始進入之時,周鐵衣甚至有種極為寬敞的感覺,高大的礦坑內,一盞盞明亮的機關燈懸掛,一輛輛礦車在枕木軌道上被礦工們推進推出。
閔火容被招致周鐵衣身邊,充當介紹,“周侯,這座白芷山礦脈是‘新’開采的礦脈,至今已經有三十年的曆史。”
“一般下礦的時候,是兩位九品或者八品武者,一副一正,帶著十人左右的礦隊下礦,這既能夠保證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礦隊有足夠的力量支撐到救援,又能夠確定墨石礦脈。”
“下礦的時間一般需要至少四個時辰,很多時候都需要在礦井內待上六個時辰,特殊情況甚至會待上一兩天。”
說到這裡,閔火容繼續看向周鐵衣。
周鐵衣輕笑一聲,“既然是下礦,那麼待上一兩天也很正常,我有心理準備。”
眾人先是上了礦車,這礦車低矮,就像是兒童火車一樣,驅使礦車的動力就是墨石。
在外麵一兩墨石一兩金,但是在礦區內卻是必須的消耗品。
聯係剛剛懸掛的機關燈,周鐵衣忽然開口問道,“在如此狹小環境中這樣使用墨石,對於普通人的身體傷害一定很大吧。”
在場眾人都微微一愣,包括李劍湖,因為他們都是修行者。
楚聖言聽後,心裡感覺奇怪的同時,不得不承認周鐵衣的‘仁’不是裝出來的,這麼多年,墨石機關在礦區的應用已經習以為常,而大家都知道,隻有最破落戶的普通人才會選擇當礦工,他們自己都不會想著墨石機關在狹小空間內對自己身體的傷害,而周鐵衣卻會首先想到這一點。
楚聖言看向閔管事。
閔火容思考片刻,答道,“如果不使用墨石機關,礦工們的開采條件會更加艱難,也更加危險,這是不得已為之。”
周鐵衣沉默了片刻,“會有新的解決辦法的。”
眾人聽到周鐵衣這麼說,絕大多數官員都以為周鐵衣隻是在說場麵話,但隻有周鐵衣身邊的秦羽目睹了整個過程,在心中一歎,他總算明白周鐵衣為什麼要親自來山銅府了,他來這裡,從來都不是為了來伸張正義,而是為了來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