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座烏托邦式的城市,墨家巨子是墨家的領導者,擁有極大的權柄,但同時曆代墨家巨子也極為克製使用自己的權力,所以構成了一種書院式的治理模式。
墨家巨子是墨院的‘院長’,他通過思想上的教導,來讓墨者自覺遵守墨家的各項命令,這也是兼愛稅可以逃稅的原因。
兩人先來到了墨院上宮新建立的‘蒸汽飛鵬研究所’,與公輸家略有區彆的是,周鐵衣提出了蒸汽飛艇這個概念,公輸家就直接動手開始研究原型機,這個過程中,周鐵衣隻需要報要求,公輸家說做不做得到,能不能夠安全做到就行了。
但墨家卻極為重視周鐵衣這位‘用戶’的感受,在原型機之前,就已經拿出了很多模型圖紙,想要通過這些模型圖紙來揣摩出周鐵衣‘蘊藏’的更多的知識。
周鐵衣不得不在心裡感歎道,果然不愧是白蓮花和理工男,做事考慮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在蒸汽飛鵬研究所待了半天之後,周鐵衣和田父單獨進入了另外一個核心機關製造室,這個機關製造室也是墨家最高級的製造室。
這座製造室本身就像是一座盤旋向下的巨塔,之所以不隱藏在另外一片單獨的空間中,是因為巨塔與整個墨城的地脈陣法鏈接,源源不斷汲取地脈能量,供給給整個製造室,達到清潔能源的效果,但即使有這樣先進的機關製造室,如果不是重大的,能夠通過整個墨院上宮共同決議的機關項目,一般是不會被同意開啟的。
這也是墨城本身的局限性,因為節用和擔心墨石汙染,所以大部分機關製造,即使知道有更好的技術,墨城也會選擇放棄,從而降低整個城市的生產效率,就比如墨家的蒸汽飛鵬雖然有試探周鐵衣的意思,但建造速度就遠遠低於直接開乾的公輸家。
而此時濃鬱至極的地脈之力湧動成環,形成一道玄黃色的光環,籠罩著中間一片顯得凹凸變化,如同球體的時空,這就是周鐵衣,墨家和公輸家共同要製造的東西。
機關明月。
這個東西就和蒸汽飛艇一樣,理論的組成部分周鐵衣已經具備,但要實際製造出來,並且達到想要的效果,甚至更好的效果,需要三家合力實踐。
當然這個過程中,周鐵衣更多的是提供思路和樣板,將具體的思路和樣板演化成為切實的機關造物,還要看田父和公輸霆的本事。
“公輸老師,準備得怎麼樣了?”
周鐵衣看向玄黃色光環外的公輸霆,笑著問道。
那天周鐵衣到訪墨城,公輸霆就已經暗中來訪。
明月機關是解決公輸家六環機關城墨石病的關鍵,公輸霆當然不可能放心讓墨家單獨做,他自己又不是不懂技術。
不過公輸家的領袖和墨家巨子放下成見,合力製造機關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公輸霆比田父的魄力還要小一些,所以他事急從權,直接選擇以暗訪的形式和田父,周鐵衣一起研究明月機關。
對於這點,田父自然讚成,並且允諾不會將公輸霆單獨過來的消息傳出去。
至於周鐵衣稱呼公輸霆為‘老師’是公輸霆堅持要求的,這個過程中他也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所學教授給周鐵衣。
浮空機關載著公輸霆來到兩人麵前,公輸霆神色帶著凝重,“本身的‘胎體’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要看你如何‘銘刻’了,你所謂的‘銘刻’之法雖然經過我們兩人的商議,改良,協助,成功率很高,但是失敗了的結果你可以承受嗎?”
周鐵衣倒是十分輕鬆,“結果我可以承受。”
整個機關明月的第一步胎體到銘刻的階段很簡單,就是以一個煉製好的神國作為規則載體,而周鐵衣將象征著【化月】的三十六枚龍章銘刻上去。
這看上去很簡單的一件事,卻複雜至極,因為龍章是不斷變化的天地規則,周鐵衣會【化月】之法,不代表他能夠一瞬間讓其他人會【化月】之法,也不代表他能夠隨意賦予任何一件事物【化月】之能。
所以周鐵衣聯係天後化月過程,聯係自己的神降之法,儒家的安民之法,嘗試一種獨屬於自己的銘刻之法。
神降之法的核心是精氣神與外在的天地祖炁交融,從而達到天人合一,源源不斷獲得天地的力量,但最終自己的精神也會迷失在天地之中,歸於虛無,所以神祇的神降都是需要有人來作為犧牲,承受整個代價,當犧牲者的精氣神歸於虛無之後,神祇就會退出神降的狀態。
天人合一的狀態下,人可以從天地借取力量,反過來天地自然也可以從人身上獲得規則補充,隻不過大部分人不會往這方麵想,這就是周鐵衣這種銘刻之法的核心理念。
而儒家的五品‘安民’在這之上做了提升,利用浩然正氣和統治範圍,人為劃分出一片小天地和眾生連接,分擔天地祖炁對人精氣神的侵蝕,在達到閾值之前,退出天人合一的狀態,所以儒家的五品‘安民’才在諸家之中作為最頂尖的攻擊手段。
當然這也限製於你能不能夠安民,如果你治下民不聊生,人民本身就怨聲載道,在使用安民的同時,儒家就會自己受到反噬。
相反,你治下國泰民安,百姓富足至極,又修行者眾多,那麼你能夠借取,承擔的天地祖炁就會超出五品的範疇。
周鐵衣是將兩者結合,公輸家用歸虛之法清理了神國,接近於佛家的空性,但又完整的保留了時空胎體。
墨家以地脈陣法為節點,有節製地導引天地之力進入胎體之中,以至於讓其充滿變化,但又不會立刻超出周鐵衣現在承受的能力範疇。
最後就是周鐵衣自身,以神降之法和這片胎體完成交融,讓自身化月規則借助天地之力完全銘刻在胎體之中,最終完成人造月輪。
周鐵衣既然已經都決定了,公輸霆也不是扭捏的性格,直接看向田父,“開始吧。”
田父認真地頷首,看向天空,下一刻整個頂級機關製造室的穹頂打開,露出外麵已經顯露出夜色的天空,一道道墨家機關陣圖憑空浮現,覆蓋在墨院上宮的頂層,構成一個巨大的幾十畝的複雜陣法,此時天空中明月剛剛升起,才過八月十六的明月仍然充盈著浩瀚的太陰之力,在墨家陣法的作用下,一道通天光柱從明月之上接引到地麵,將整個直通山腹的機關室照得纖毫畢現,唯獨中間不斷變化的神胎越發顯得晦暗。
在一片大光明之中,公輸霆伸手,虛數構成橋梁,繞過巨大的地脈之力玄黃光環,貫通明月胎體內外,周鐵衣踏上虛數橋梁,走入了凹凸變化的時空之中。
先是兩枚龍章在周鐵衣心神之中凸顯,合為【神降】,正是他本身的權柄。
下一刻,一枚枚龍章在濃鬱至極明月光輝之中顯現,在厚重至極地脈玄黃之環中顯現,自然與【神降】勾連,形成新的變化。
周鐵衣睜開眼睛,看向周圍黑暗一片的神胎,“要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