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衣想了想繼續說道,“這次朝會之上我沒有將廢除鐵引,銅引的事情提出來,但之後火車鐵路建設在全大夏鋪開,廢除鐵引和銅引就是必然之事,地方鐵路局的係統建好,地方鐵路開始真正大規模修建,你就順勢在朝堂之上提出來這個事情,並且推動這件事,做成之後,道統反饋也足以讓你直接邁入三品‘兼濟’了。”
雖然知道周鐵衣不在乎虛禮,但是關乎到自己的道統,郝仁還是起身,認真行禮拜道,“謝大人成道之恩。”
和周鐵衣之前提出廢除鐵引,銅引被大夏朝廷拒絕不同,現在大夏朝廷的稅收重點已經不再是鐵引和銅引了,而大規模鐵路建設,特彆是賦予地方自建的權力,自然就不能夠再實施鐵引和銅引製度,這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這相當於白撿了一個潑天功德,至於郝仁能夠從中分潤多少,就看郝仁自己的本事了,不過保底一個三品‘兼濟’還是能夠做到的。
已經看到了‘兼濟’的道路,郝仁對自己現在的商道修行再無困惑,不過商人當然會想要更多,郝仁也不例外。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坐下來,露出市儈的表情,一如當時見到周鐵衣的第一麵,“大人,這商道三品的修行我已經明白了,不過商道二品還不太清楚……”
這也是現在天下商人們想得最多的問題,他們毫不懷疑在周鐵衣的帶領之下,商道會出現二品,一品。
但是商道最大的製約就是現在還沒有形成一套真正的規則,奠定商道二品,一品的基礎。
因為這個宇宙觀察者效應增強的特性,所以當一套規則實施,並且被無數人觀測認可,那麼本身就會換取回來滔天的力量,這就是神道之中自然神外的人道神神職產生的原理。
聽到郝仁的提問,周鐵衣問道,“天京交易所成立之後,商家是不是很多老家夥感覺到了機緣,和你溝通過?”
郝仁頷首道,“是有幾位商道的前輩來天京和我,和錢會長溝通過,我們都意識到商道二品應該和天京交易所的規則有關,但是那些前輩在用道統推演,自身參與買賣的同時卻發現即使他們賺了很多錢,但始終無法觸碰到更上一層的境界,但他們卻又能夠真正感受到那種境界,就像是水中撈月一般。”
說話之間,此時馬車已經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之上。
周鐵衣笑著說道,“靜心聽,你聽到了什麼?”
郝仁見周鐵衣願意指點,連忙施展自身本事,寶樹之上,一枚虛位神職綻放光明,與還是雛形的道統交互,借助太一神庭神職之位,郝仁即使還不是上三品,但也能夠運用一下自身的道統雛形。
有了道統雛形,他就可以以自身的道統與周圍的事物產生聯係,從而在無數聯係之中獲得信息,這些信息遍布未來,過去,現在。
誰的道統強,誰覆蓋得廣,自然就能夠察覺到更多。
郝仁的神職是【交易】,他與周圍的人事交互的過程中,自然聽到最多的就是交易的信息。
此時天京交易所內股票大漲的消息已經開始在整個朱雀城內傳播,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不僅朝廷要拿出四千萬兩買火車商會的股票,之後還要拿出十億兩給大家‘分錢’。
自然稍微有點積蓄的,現在都蜂擁向交易所。
郝仁一陣錯愕,他的策論不是這樣的啊!
為什麼他現在得到的消息和自己的策論不一樣,要不是他在周鐵衣的指導下寫出這篇策論,他差點以為自己理解錯了周鐵衣的意思呢!
郝仁驚愕的抬頭,他能夠知道的信息,周鐵衣一定也知道。
“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百姓都覺得我們不是向他們借錢,而是在給他們發錢?”
郝仁認真想了想,這如果是周鐵衣有意引導,好像沒有做錯,隻有這樣,百姓們才會繼續購買股票。
等等!
他好像抓住了關鍵點。
這些不斷購買股票的百姓不就像他們這些求取商家二品之道的修行者嗎?
見郝仁已經明白過來,周鐵衣笑道,“明白了嗎?你們在股票上賺了,但你們真的賺‘錢’了嗎?‘錢’究竟是什麼,商家若連自己核心的理念都搞不清楚,自然無法觸碰更上層的境界。”
大夏商道修行,聞聲,通達,算計,運財,通寶,藏虛,兼濟,從下往上修行,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但還缺了一些本質上的東西,就是商道究竟修的是什麼,怎麼讓商道和其他諸子百家區彆。
若商道最後一步是‘兼濟’,將自己所有賺的錢都送給百姓夠不夠?為什麼這麼做卻無法觸碰到二品?這麼做和墨家的‘兼愛’有什麼區彆?
如果是以前,郝仁當然不會想錢是什麼的問題,畢竟錢就是錢,但現在在周鐵衣手中,錢可以是太虛幻幣,是蜃氣,可以是金銀,也可以是一張張白紙!
這些錢背後的東西,才賦予了錢的意義。
隻有明白這點,商家才能夠觸碰到自身修行的本質!
郝仁認真思考地說道,“我們明明是向天下人借錢,借了十億兩來花,但他們卻表現得就像賺錢一樣,所以交易所股票大漲,他們也確實從中賺了錢,但如果再出現天後拆分火車商會這種情況,如果股票大跌,那麼他們賺的所有錢就像是空中樓閣一樣轟然倒塌,求得越多,毀得越快,沒有一點支撐,怪不得那些商道前輩,即使在股市中大賺特賺,也無法觸碰到更上一層的境界,因為他們賺取的東西本就是沒有根基的,用於個人享樂還可,但卻無法鋪墊‘兼濟’之後的道路。”
郝仁已經思考到了這一點,周鐵衣就繼續幫忙推一步,“物實才是務實,不然縱使繁花千朵,也不過曇花一現,隻有明白錢物之辨,才能夠真正掌握天下之錢為己所用。”
郝仁思緒頓時電光火石一閃,抓住了關鍵,他瞬間也想通了為什麼自己的《請十億兩白銀策》會是通往二品的道路,重點不在十億兩白銀之上,而是在十億兩白銀要做的事情之上,無論天京交易所的股票漲多少,這都隻是錢,隻是工具,隻有將這些錢,無論是從百姓手中借來的錢,還是從未來借來的錢落實成為物品,讓天下人享用,這才是商家三品之上的道路。
商家二品,物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