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船行天下
玉露已白,
秋已肅殺。
清晨,王老太爺帶著一幫隨眾,走出了江湖聞名的“船行天下”幫的總舵――“仁義園”,向著城外的碼頭浩浩蕩蕩地走去。
在江湖上,提起“船行天下”的龍頭,“呼風喚雨”王海濤王老太爺,無論誰看到他,都會露出幾分敬畏之色。
早已是一個六十上下的人了,但頭上卻沒有一根銀發,身材不高,卻強壯魁梧,精力也充沛得像個正值壯年的中年人。
經過幾十年的打拚,從最初的數十個手下,十來條破船,現在早已經發展到了近萬的手下,大大小小數千艘快船,不但包下了周圍近十個州府的鹽運——不論官鹽與私鹽,更是涉及其他的各行各業,甚至還把生意做到了海外的一些蠻夷之地。
可以這麼說周圍各地的任何碼頭上隻要停有船隻,那麼很有可能其中就有“錢行天下”的船隻,航行在各大大小小的乾流支流上的船隻,可以這麼說,十艘中可能就有三艘是屬於“船行天下”幫的。
更何況這個時代的主要運輸方式還是依賴於船隻時,你可以想象“船行天下”幫或者說是王老太爺的影響力是多麼的大,甚至可以說是影響著附近幾個州府數百萬人的生活和生計,用“日進鬥金”也不足形容“錢行天下”的財富。
難怪就連江湖中的那些老牌大幫大派也要眼紅了。
清晨的碼頭,永遠都是一天之中最繁忙,最喧嘩曹雜的,貨物與人頭、上船與下船,有的吆喝起錨,有的喳呼搬貨,南腔北調,猶如廟會趕集一般。
王老太爺每天清晨都要例行巡視碼頭,數十年如一日,也就是他這股持之以恒的精神,“船行天下”幫才能從十餘條破船,發展到現今的近千艘快船的規模。
這是南城門外最大的一個碼頭。可是今天的碼頭有點特彆,與往日相比,顯得異常冷清,碼頭邊靠著二十幾條烏篷船,靜靜地,動也不動。
看到這裡,王老太爺紅潤的臉色就變白了,他雙手握拳,大步而行,口中高聲喚道“黑豹!”。
一個黑麵短發,衣著考究的中年人立刻急趕了上來,此人正是“船行天下”幫的十大高手之一的“黑豹”,也是這個碼頭的主要負責人。
“我昨天不是已經說過,泉城等著要鹽,五十條船要一齊趕去送貨的麼?”王老太爺沉著臉問道。
“黑豹”道:“是!”
“那這幾條船是怎麼會事,為什麼還不動?”
“黑豹”也有點奇怪,道:“老爺子的命令,我昨天早已傳達下去了,為了趕日程,有的船昨夜就了,這幾條船……我去問一下!!”
王老太爺停下了腳步,沒有看黑豹,鼻中低沉地一哼,道:“你現在是怎麼管事的?!”
“黑豹”臉色有點發窘,急急靠近水岸,喝道:“誰在船上……”
話還未說完,那二十幾條船上的烏篷突然翻起,每條船上竟躲著十來個黑衣人,而且手裡都拿著弓箭,玄已滿,箭已在弦上,清晨的朝陽下,尖尖的箭尖上煜煜生輝,又像是興奮得像是急著要喝人鮮血一般,透著一股蕭殺的氣息。
“黑豹”臉色慘變,急呼到:“老爺子,快躲……”
“開”字都未喊出,已聞弓弦之聲,嗖嗖聲中,近百枝勁箭猶如飛蝗一般呼嘯而來,王老太爺聞聲一個“懶驢打滾”就地趴在了地上,也正好避過了這陣箭雨,待站起來一看,發現“黑豹”早已成刺蝟般躺在地上,沒了動靜,但目光一觸船上,臉色頓時又變。
隻見那船上前一排射手放完箭後,身子立刻伏下,後麵赫然又是一排弓箭手,而且也是滿弓,箭在弦上。
王老太爺的身子立刻僵直了。
這時,身後衝上來一群人,立刻擋在了王老太爺的麵前,舞動著手中的刀劍以躲避迎麵而來的嗜人之箭,這時有人大聲喝道:“老太爺,快走!”
此刻不走,更待何時?
腳下一蹬,人如飛燕一般急掠而起。身在半空,已聽到身後弓弦亂響,慘叫之聲,隨即陣陣傳入耳中。
王老太爺心如刀割,卻是不敢回頭。
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也顧不得驚世駭俗,全力施展輕功之下,一陣風似的趕回了“仁義園”,並下令全體戒備,一麵派出百餘人到碼頭去搜敵,一麵寫了幾十張帖子,邀請附近的江湖同道好友來馳援。
沒多大會兒功夫,一群人都回來了,還抬回來了十幾具屍體,屍體上的箭已經拔掉了,每具屍體都變成了血人,慘不忍睹。
這些可都是“船行天下”幫的精英啊,竟在這大清早,霎眼之間,就全完了!王老太爺踉蹌一退,幾乎想跪地大哭一場!
但他不敢在手下麵前顯出懦弱,隻能含著滿眶的淚水,吩咐後事。
等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時,接到信的同道好友也到了。不過發出去二十幾張帖子,到的人卻隻有三個。
一個是生平知交,以一套“鷹爪功”聞名這一帶的素有“鷹王”之稱的顧長風。
一個是在江湖上素有“智多星”稱號的小老頭,李三思。
還有一個就是衙門裡的總捕頭“鴛鴦快刀”古月。
王老太爺這時才強製悲痛,堆出一臉欣然道:“老哥們呀,你們可總算是來了!”
三人幾乎是前後腳,同時進廳,一看到那數十口棺木之時,齊吃一驚,同聲道:“王老,這是怎麼一回事?”
王老太爺總算是經過風浪的人。先叫人奉上茶,待坐定後,才把清早的遭遇說了出來。
總捕頭古月聽完,霍然起立,道:“我的地麵上竟然發生這麼大的事,這還了得,簡直是目無王法,我這就立刻去查!”
王老太爺苦笑道:“古兄,你不必去了!”
古月一怔,道:“為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