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半片賭場
清明前夕,鎮上來了一個外地客。因為他的穿著,跟當地一比,實在是太體麵了。
銀絲長袍,西瓜皮似的緞帽,在這乍寒還暖的初春,真是恰到好處,當地的打漁郎自然沒有這種打扮,自然一看就知道是外鄉人了。
而更令人注目的,是他胸前竟然還彆了一朵大紅花。
在這個年找,戴花,幾乎是女子的專利,而女人戴花還得挑喜慶的吉日,比如婚嫁過年,而平日也是很少見的,更何況是一個男人戴著這種大紅花,而且年紀還不大。
在古代男人一般隻會在兩種情況下戴大紅花,其一是娶婚之時,其二便是高中狀元,可是怎麼看這個男子都不像是上麵兩種情況,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那就是這是一個瘋子,可是除了這一點外,其他的看起來都挺正常啊。
於是這位戴大紅花而又體麵的公子,人走到哪裡,街上所有的目光,都會不約而同的都集中到他那裡。
那種引人注目的“炫耀”滋味,隻有被看的人最清楚。可是這人恰恰又是毫不在意,一甩屁股就走進了那座茶樓。
這地方也實在沒什麼好逛,除了上茶樓外,找不到其他更好地方可去。
他,不用猜也知道,就是名震江湖的銀翼先生。但真正說來,應該是“智多星”李三思來得更加準確。
不知何時天空開始下起濛濛朦細雨,茶樓上的小二已上來泡過茶,還特彆對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當地人對外來客,不用講都有一分好奇,更何況他身上還長出了一朵大紅花。
可是智多星卻眼望窗外的絲絲細雨,街上的匆匆行人,心中不由想起了清明那首人人都朗朗上口的詩句:
“清明時節雨紛紛,
路上行人欲斷魂!”
這次自己跑來,是不是會真正的魂斷汾湖呢?
他開始注意周圍的人。
銀翼先生應該也到了吧?人又在哪裡呢?
茶樓上也有五成的茶客了,個個都是短棉襖、布衣褲的打漁郎打扮。
街上自然也有不少行人,人來人往,但以智多星的眼光來看,沒有一個像銀翼先生。
銀翼先生究竟是怎麼樣一副樣子,雖說前後也打過數次交道了,但他至今並未真正見過,自然也不知道。不過憑他老江湖的眼光,隻要看一看他用“精、氣、神”自然能解出一二,但這麼多人中,偏偏一個都沒有。
後來,想想也就釋然了,如果自己能輕易看出銀翼先生的裝扮,那他也就不是神秘的銀翼先生了,當然也就失去了自己來這裡的意義了。
那麼,來接引銀翼先生的那些對頭呢?
雖然有很多人在注意他,但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問訊的。
情形好像銀翼先生編了一個故事,他李三思就老遠巴巴地跑來像傻瓜一樣,到處亂逛!像穿衣服的猴子一樣,被人指指點點。
想到煩惱之處,智多星不禁向小二招了招手,道:“來壺酒,不要茶,有什麼好吃的都給我端上來。”
欲問酒家何去處,
牧童遙指杏花村!
這地方雖然沒有酒家,也沒有牧童,就暫且以茶樓作酒家,銀翼先生就是那牧童,借酒澆愁,也算是應了景了!
那位店小二把酒菜都端了上來,隻不過是一盤燒鵝,一盤牛肉,一碟花生。
他倒了杯酒,品了一下味道,卻是跟醋差不多,不由大皺眉頭。
智多星平日頗為講究飲食,在船行天下幫,王老太爺為了感激他兩肋插刀,鼎力相助,更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山珍海味應有儘有。
平常吃慣了珍品,現在這種村野粗肴,他哪裡還進得了口?
店小二似乎看出了他的神色,笑嘻嘻道:“老鄉親,這是咱們這裡最好的菜和酒了,鄉野漁村,自然沒法對你的胃口了。”
智多星啞然笑道:“小二哥,茶樓隻賣茶,有酒已經算是不錯了,對不對?”
店小二笑道:“我就知道老鄉親必定通情達理,這裡外地客來得不多,老鄉親莫非這是在等人麼?”
智多星哈哈笑道:“小二哥,眼力不錯啊!”
店小二又道:“以你老的穿著打扮,等的人也一定不是打漁郎。”
智多星道:“當然不會是打漁郎了!”
店小二道:“這間茶樓進出的都是打漁漢子,不可能有你的朋友,你老何不到後院去看看,那裡進出的人比較多,也比較雜,說不定你要等的人就在在後麵咧!”
智多星笑道:“多謝指點!”
說著掏出一錠銀子,塞進店小二的手中,也不吃滿桌的酒菜,起身向後院走去。
店小二的這番話,是有人指點他說的?亦或是出於一片好意?智多星一下子還真無法判斷。
不過反正既然已經來了,隻希望能早一點找到王大小姐,這也正是王老太爺一再拜托的任務。
那院那半片賭場一共隻有一明一暗兩間屋子。
暗的一間有布簾垂著,看不清楚裡麵的情形;明的一間也不過一丈見方,空間雖不大,人卻是很多,正圍著四張桌子吆喝不止。
這裡的人頭的確是很雜,有鮮衣多金的闊佬,也有赤膊短褲的打漁郎,也有攜刀帶劍的江湖豪客,也有十多歲年紀的小混混,更有四五個俏豔如花,侍候賭客的妙女郎。
智多星幾乎是看呆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偏僻的漁村小鎮之中,竟會有這麼一處藏龍臥虎的地方!
既然有這麼多三教九流的人物,自己當然變成了引人注意的目標,也就不怕沒有人引導了。
事實上,他的想法果然沒有錯,他那一身高雅的打扮,加上胸前那一朵在紅花,的確是吸引了大多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