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銀屏公主回宮,思女心切的太宗皇帝能不親自相迎?看著女兒那憔悴的容顏,發須花白的老頭子忍不住老淚縱橫。
“不孝女,銀,銀屏給父皇請安。”
銀屏更是不堪,她掙脫葉羽的攙扶。哭著跪到在太宗皇帝跟前。
公主都跪下來,跟在太宗皇帝身邊宮女、太監們哪個敢站著?跪了一地,他們其中有不少人偷偷的抹著眼淚。
“吾兒回來就好,勿需多禮,勿需多禮。”太宗皇帝攙起銀屏,他再也舍不得鬆開。
知道大熊貓為什麼是國寶麼?就是因為它數量少,這放到人身上,不也是一個道理?天子又怎麼樣?一個老頭子早些年死了老婆。獨自拉扯著一對兒女,這家要是還出現什麼財產糾紛,那可真的是天理不容了。
朱泰更是心疼皇妹,他眼睛亦是紅紅的。熱切的看了葉羽一眼。他快步走到其父跟前,“父皇,皇妹平安歸來,您該當高興才是。”
葉羽同樣有些唏噓。人家一家三口共享天倫,自己這“私定終身的女婿”湊什麼熱鬨?剛轉過身,他聽到銀屏的話兒,臉色頓時就變了。
“父皇,他,他欺負我。”
銀屏希望葉羽能向她父皇求婚。哪成想這小子一句話不說就要溜號?心裡不舍又不知該怎麼製止。難道要開口求他?一時情急,這話脫口而出。
“你,你過河拆橋,你說話不算話。”葉羽氣急敗壞的走到銀屏跟前,他想指著銀屏鼻子說,考慮到這個嶽父身份有點特殊,他強行忍住了,饒是如此,跪在四周的宮女、太監無不到吸一口冷氣,還真有不怕死的呢?
男人會怎麼欺負一個女人?想想葉羽的前科,太宗皇帝可不認為女兒就是隨便說說,聽葉羽急赤白臉的“辯解”這更堅定了他之前的猜測,老頭子把丈母爹跟女婿的敵意揮到了極致,伴君如伴虎,這一下就翻臉了。
“來人,把葉羽給朕拿下!”
老爺子這不是在開玩笑?看著衝到眼跟前的禁軍侍衛,葉羽不由眯起了眼睛。
“父皇息怒!”
朱泰嚇了一跳,這都哪跟哪啊。扭頭看了看葉羽,對那兩名侍衛揮揮手,“你們暫且退下。”
一個是皇帝,一個是未來的皇帝。這讓侍衛聽誰的?這才叫他娘的進退維穀呢。
“皇妹,你倒是說句話啊
太宗皇帝一言不的瞪著葉羽。葉大公子也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誰”的表情,朱泰清楚葉羽不會造父皇的反,他也清楚父皇舍不得砍了二哥,可什麼事兒也有個萬一不是?看了看今天的“罪魁禍首”朱泰能不催促?
銀屏是真的傻了,她哪想到一句話竟惹出這麼大的事兒來?看葉羽的態度,她心裡又有些不甘心,要是換成你那萱兒,你肯定不會是這個態度,難道你真的不把人家當回事兒?
銀屏眼淚越流越急,她偏偏一言不。
人有氣節是好的,可氣節這東西也得講求個適可而止,難道你還指望著一國之君先低頭?皇帝是真龍天子。平時就是吐口痰,那也是龍涎。都有大臣屁顛屁顛的收起來供奉著,他知道“道歉”這兩字該怎麼寫?
“陛下。本官,啊不是……草民,也不對……微臣……”
在大梁,百官覲見要帝,先經過禮部演禮,怎麼走路,怎麼說話,那得跟新生軍似得練上一陣,可葉大公子泥腿子出身,他知道禮部的大門朝哪邊開。跟大旨然打過不少交道,可這種正式場合卻是實打實的新媳婦上花轎頭一遭。越是著急,言辭越是不能達意。
葉羽如此“目無君上”太宗皇帝當然生氣,就算是把他推出去砍了也不為過,可難道真的這樣處置?老頭子駕馭人駕馭了一輩子,他當然清楚葉羽什麼人,有能力沒多大野心。對他而言,高官厚祿遠沒有漂亮女人吸引力大,這樣的臣子用著最是放心,更何況他有大功於社稷。想要徹底粉碎七大氏族的權力也真的離不開他,太宗皇帝當然不會自毀長城。
此刻見葉羽那窘迫的樣子,老頭子表情緩和了不少。
“父皇龍體要緊,何不移駕東暖閣?”
朱泰適時進言,轉移一下父皇注意力,二哥再說幾句好聽的,事情不就過去了?
“哼!”老爺子胡子翹了翹,他瞥了皇兒一言,“你們隨朕一道去東暖閣。”
要不說當皇帝的喜歡命令人呢,太宗皇帝也不管葉羽願不願意,反正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撂下這句話,他拉著銀屏的手就向東暖閣走去。
“二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是不是跟皇妹鬨彆扭了?”
葉羽腹誹,誰知道那小妮子哪根筋不對付了,“昨晚趕回來的。”
昨晚?朱泰突然想到葉府昨夜的山雨欲來,他急忙追問。
“來了,又死人了。”
“雪兒沒事吧?”聽到葉羽這話。朱泰第一個。想起了心上人。
葉羽很想踹他一腳,可考慮到這小子對家姐一片癡心。他又忍住了。
“在明空劍下,武曲單憑一己之力誅殺了府中百餘名侍衛,一招致命。根本不需第二招。”
“二哥,你開玩笑吧?”朱泰徹底張大了嘴巴。
欺負了公主,頂撞了皇帝,竟然還被請進了東暖閣,看著葉羽的背影,宮中侍衛、太監、宮女,可全都傻了眼,皇恩難道真能浩蕩到這種地步?難道真如傳言,這小子就是當朝駙馬爺?他們再看葉羽的眼神可不一樣了。”
“真是豈有此理!”
太宗皇帝的反應較朱泰激烈得多。如果不是葉羽突然趕回,幾千侍衛能不能攔下武曲?難道朕之大內高手竟如此之不堪一擊?此人要是行那刺駕之事,禦前侍衛有誰能攔?他大力掀翻身旁幾案,杯盤散落一地。稀裡嘩啦一陣大響。
“查,徹底的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七星給朕揪出來”。
“父皇息怒。”銀屏這會兒可沒犯糊塗,她很儘女兒本分的走到太宗皇帝身邊輕言寬慰。
“老爺子,小心紫陽真人。”
“二哥,真的是紫陽真人?”
朱泰還好些,他畢竟有心裡準備。可這話聽在太宗皇帝、銀屏耳朵裡無異於石破天驚。
“此話怎講?”
“月兒雖然也不十分確定。可我相信她的直覺不會錯。”頓了一頓,葉羽續道,“老爺子,我月兒功夫雖然及不及明空,可也絕對不弱。能一個照麵讓她身受重傷,紫陽老道的武功得強到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