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問道:"你就穿這套西服去白宮嗎?"他立刻發現自己失言了,於是馬上又說:"和國會山嗎?"我們倆都完全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在30年之後的今天,當人們回顧當時的情況時,顯然可以看出"空軍二號"是他的私人空間、他的安全地帶。這是他唯一可以真正放鬆的地方,而且他經常把我們當做安全地帶的一部分。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菲爾?瓊斯回憶說:"他心中在想的事,通常我們都大致知道。"
我們記者團中的每一個人都不認為自己是福特的"親密朋友",但我們都遵照他的意思,幫助掩飾他的行蹤並且促進我們將來與他的關係。"近幾周來"、"幾周前稱"和"據說感到"等詞語都是標準的偽裝語言。不論在當時和現在,透露消息的遊戲在華盛頓一直都是這麼玩的。
當時的情況已很明顯,福特雖然本來不懷疑尼克鬆,但他對"水門事件"的內情了解越多,就越發覺得尼克鬆對自己說謊了對福特這樣誠實正直的人來說,這是一個政治上的致命錯誤。到5月初時,我在發出的稿子中稱,福特已認同其在國會中的老友的觀點,尼克鬆將會受到彈劾。
並非偶然的是,福特更加注意在發表言論時與尼克鬆拉開距離。福特在5月6日從紐約飛回華盛頓的航程中走進新聞艙說,他現在對"水門事件"影響了尼克鬆推行對外政策的能力感到擔憂。
實際上他是在暗示:讓尼克鬆在政治上存活下去可能已經不再符合國家的利益。他這樣一個不得不收拾殘局的人能講這種話,實在是了不起。
我們大家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話可能產生什麼影響。尼克鬆在對外政策上的成就,是福特反對彈劾他的主要理由,福特幾乎每次演講時都說:"理查德?尼克鬆是我一生所見在對外政策方麵成績最偉大的總統。"此刻,福特真的是有不同看法了。
福特隨後打電話給幾名隨行記者,請他們先彆報道他批評尼克鬆的話,但他的勸告並沒奏效。因此,他在次日下午登機回紐約時發火了。
他一邊說:"下午好,先生們。"一邊迅速從記者們身邊走過,直奔後艙而去。在我看來,這是他8個月以來唯一一次發脾氣。而且,當晚他在返回華盛頓的飛機上對我說,再不會對我們發表意見了。但他的這一"誓言"隻持續了24小時多一點,這倒是他的經典風格。這使我看到,福特隻對記者報道稱這些話是出自他口中感到不滿,而不是對報道本身不滿。
5月11日,即4天之後,福特要到得州農業和機械學院這是我的母校開學典禮上做演講。該校的學生報紙《營部》(我曾在該報當過編輯)的一名記者為此事先采訪了我。
該報紙5月10日在頭版發表了一篇文章,它的開頭是這麼寫的:"《新聞周刊》撰稿人德弗蘭克稱,周六要來聽美國副總統福特演講的同學,實際上可能是在聽下一任總統演講。"
這篇文章是經過精心修飾的。我在接受采訪時很小心,並沒說尼克鬆即將下台,隻是說福特"能夠挑起總統的擔子"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那一步的話。我還談到福特隨和的性格,並說:"我相信當福特說不會參加1976年總統競選時,他是誠實的。與此同時,他也足夠聰明,知道一旦自己要被迫挑起總統的擔子,一切都將是不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