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春秋一口氣說了許多話後,這殿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葉春秋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冷然,畢竟長久以來,身在高位,已積攢了一些威信,所以這時,似乎也無人敢去打斷他的話。
葉春秋對眾人掃視了一眼,隻哂然一笑之後,便繼續道:“近來朝野之中,有許多人攻訐我,說什麼的都有,這個,我怎會不知?今日是陛下大壽的日子,本不該將朝野中的事擺出來,可若是真有人認為我葉春秋乃是國賊,認為我對陛下有異心,我作為臣子的,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這話的意思……
聽到這裡,不少人的麵色已變得怪異起來。
葉春秋是心灰意冷了嗎?
這是要打退堂鼓了?
這時,隻聽葉春秋又接著道:“原本,我是來給陛下送上一份大禮的,這份禮,就在這裡,今日是陛下的誕日,我也不解釋什麼爭辯什麼了,但請陛下在這大壽之日,萬壽無疆吧。”
而後,他的聲調拉高了一些,道:“也請劉公公,準我的大禮送入宮來。”
大禮?
這時候,大家才想到了那份大禮。
若是大家沒有聽錯,是三十七個奴仆……
葉春秋隻說了一些讓人紮心的話,接著便立即戛然而止,轉而又將話題扯回了今天給陛下賀壽的這份大禮上,這不免令眾人感到一頭霧水起來。
劉瑾聽罷,便朝朱厚照看了一眼,朱厚照麵色陰沉,朝他點了點頭,劉瑾便道:“將鎮國公的大禮送來。”
於是外間的宦官,又一個個傳報,聲音似在回蕩,可百官心裡,卻是五味雜陳起來,每一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每一個人都各有自己的心思,隻是此時,即便方才義憤填膺的的人,現在也隻默不作聲起來了。
蔣冕已經開始有了一些心裡打鼓的感覺。
蔣冕能入內閣,靠的是反商讀書人的支持,可其實本心上,他是不願意和葉春秋為敵的,這也是為何下頭鬨得這樣大,他卻寧願做個修補匠,儘力想將事情壓下去。
因為他很清楚,葉春秋不會有這樣簡單。
他大可以選擇和李東陽一般,挾持著‘民意’去和葉春秋對抗,可是李東陽的垮台,卻給他敲響了警鐘。
李東陽是何許人,當初有著智謀美稱,他跟葉春秋,明裡暗裡鬥了個你死我活,可最後呢?
蔣冕自然沒有李東陽的謀略智慧,可是能走到今天,他也不是普通人,在這朝廷上,又怎麼不知道得步步為營?
其實在目前的這件事上,他的擔憂,並非來自於葉春秋的權大勢大,他的擔憂,是來自於那些讀書人。
他完全想象得到,那些讀書人鬨得越是激烈,就越是如脫韁野馬,那麼,等將葉春秋逼到了牆角的時候,勢必會有反製,屆時,隻怕才是真正令人焦頭爛額的時候。
他看著鎮定自若的葉春秋,心裡反而生出了更多的不安。
可是……當他抬頭,看到朝中某些大臣的麵上卻是喜上眉梢,顯然,他們以為這一次在這裡對葉春秋進行了斥責,而葉春秋一番痛心疾首的自辨,他們算是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