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刀。
他瞪目。
橫眉。
看去,他癡於刀。
看來,他嗜於殺。
人若要有成就,首先必須得去專注用心在一件事情上,把它做得最好、也最出色,那才是成功的第一步。
如果以這種來論雷怖,那麼,他所專注的事物,一定是他的刀,而他的專心的事情,一定是殺人。
他愛刀。
他喜歡殺人。
一個嗜用刀殺人的人,最高的成就,會是什麼?
――一個成功的殺手?
還是一個天生的殺人狂?
――他在這裡會製造出什麼成果?死人?
――還是“名利圈”慘案?
這一次,他們很快的衝了上去,但也很快的退了下來。
快得像一次潮來潮去。
三十三人上陣,退下來的時候,三十二人。
少是少了一人。
――但比起前幾次,已可謂“折損不多”了。
這一次,他們隻“折”了一人。
這人便是使鐵鏈的藏族高手布拉格。
他最勇。
――作為藏族的勇士,他曆經過數百十次的血戰、械鬥,曾赤手空拳在遇伏時力戰二十七名阻擊他的人,也曾身受十四創而奮戰到底,所以,遇上這樣慘烈驚心的大戰,以及這樣殘暴可怖的敵人,他一樣能奮不顧身,豪勇拚命。
他走在最前麵。
所以雷怖便先選中了他。
惜英雄者重英雄。
也許,“殺戮王”雷怖“惜重”的方式是:砍下他的頭!
一刀斷頭。
刀很快。
雷怖一手抓住布拉格後頭的發,把他的頭顱拎了起來,然而,布拉格的身子仍在動。
他仍在拚命,仍在揮舞鐵鏈,攻向雷怖。
雷怖隻在必須的時候,微挪身形,避開來勢。
然後他問:“痛不痛?”
他問他手上的人頭。
人頭居然答:“不痛。”
雷怖說:“我的刀太快了,所以你還感覺不到痛。”
他這次隻殺一人。
他這一刀隻要證實一件事:
他的刀已快得讓對方來不及感覺自己已斷了頭。
他也為了要證明一件事:
他的刀快得足以讓斷了頭的人仍然可以對話、說話。
那怕隻是一句話。
他已證明了。
證實了:
他的刀快!
――快得殺了人,而人仍不知自己已死了。
他很滿意。
所以,當那沒了頭的殘軀還不知自己已經喪命斷頭,而仍作出垂死的攻擊,一鏈又一鏈的打下來之際,他隻輕輕把手上的人頭往上一迎:
“波”的一聲,鐵鏈砸在頭顱上!
頭裂。
腦漿四迸。
――雷怖讓布拉格殺了他自己,打碎了他自己的頭。
然後他很滿足的一步跨到櫃台前,抄起帳房算帳用的一支毛筆,還有撕下了一張紙。
――他要紙和筆乾什麼?
難道他要放下屠刀,立地寫作?
還是要算帳:跟彆人以及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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