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的夜色,晚上僅有一輪彎彎的新月,甚至於今日就連閃亮的星辰也很少見,似這種夜色,正是偷襲的絕佳時機。
“上!”
對身後的士卒低聲說了一句,蒙仲帶著蒙虎、華虎以及十幾名信衛軍士卒,率先悄然摸向營牆方向。
來到營牆外後,眾人各司其職,當即有幾名強壯的信衛軍士卒雙手撐著營牆彎腰,以便蒙仲、蒙虎、華虎與其餘幾名信衛軍士卒爬上他們的背,最終立於他們的雙肩之上。
不得不說,信衛軍那是效仿魏武卒打造,並刻意加強了力氣、體能訓練的精銳,肩上立人這種事對於他們來說輕而易舉,甚至於,他們還能通過驟然發力,將同澤的雙腿用手舉過頭頂,是故翻閱齊軍營牆這種事,對於信衛軍士卒而言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
一陣涼風徐徐吹過,齊營的營牆上,徐徐伸出幾顆腦袋,即蒙仲、蒙虎、武嬰幾人。
他們對視一眼,旋即在底下士卒的幫助下,悄然翻過牆壁,噗地一聲躍入營內。
“嘶——”
期間,蒙仲聽到蒙虎小小抽了一口冷氣,回頭一看,卻見蒙虎正皺著臉,右手使勁地揉著胯部,似乎有些痛苦的樣子。
看到他這幅模樣,蒙仲、武嬰與其餘幾名信衛軍士卒皆忍著笑,心下暗自猜測蒙虎的受傷程度——畢竟構成營牆的木頭,上端那可是尖的,若硌到、碰到、劃到什麼脆弱的部位,對於男人而言還是很致命的。
若非此刻時機不合適,縱使是蒙仲恐怕也會忍不住調侃蒙虎兩句。
然而眼下卻沒有這個空閒,隻見蒙仲揮揮手做了幾個手勢,武嬰與那幾名信衛軍甲士,包括走路姿勢有些怪異的蒙虎,皆聽從蒙仲的指示,朝著靠近營門的幾座哨塔摸了過去。
說實話,蒙仲等人翻越營牆的動作談不上悄無聲息,其實也有齊軍聽到了動靜,這不,當蒙仲摸到一座最近的哨塔時,就聽到哨塔上傳來了對話聲。
“喂,方才那聲音,我感覺還是有點不對,要不你去瞧瞧?”
“誰知道是什麼野獸鑽進來了,要去你去……”
“……算了,還是我去吧,順便找個角落解決一下,今日總感覺肚子不太舒服……”
聽著聽著,蒙仲就看到有一個黑影順著梯子爬了下來。
見此,蒙仲毫不遲疑,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趁那個黑影還未落地時,就一劍捅穿了他的後背,同時用左手捂住了對方的口鼻。
“嗚、嗚……”
麵前的黑影,那名齊軍士卒痛苦地掙紮著,見此,蒙仲心中一發狠,手中的利劍扭了一下。
頓時間,那名齊卒整個人劇烈抽搐了一下,旋即軟軟地癱倒在蒙仲肩上。
“怎麼回事?”
哨塔上傳來了另一名齊卒的疑問,而與此同時,就見有一名信衛軍士卒踩著梯子幾步爬了上去,在那名齊卒探出頭來觀瞧底下動靜的同時,一把將對方撲倒在哨塔內。
“你是……嗚、嗚……”
在幾聲被壓製的呼聲後,那名齊卒再也沒有了動靜。
而此時,蒙仲亦鬆開了被他殺死的那名士卒的口鼻,將屍體放在地上,看著屍體那猙獰而痛苦的麵容,蒙仲微微有些恍惚。
想來是他意識到,他又殺死了一條與他無冤無仇的性命。
“司馬。”
爬上哨塔的那名信衛軍士卒又回到了蒙仲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上麵的齊卒解決了。”
他的目光隱隱帶著幾分服氣,顯然是服氣於蒙仲方才毫不猶豫殺死那名齊卒的果決,以及淩厲的手法。
“唔。”蒙仲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幾分不適拋之腦後。
在解決掉周圍的哨塔上的齊卒後,蒙仲迅速攻向營門,守衛在營門一帶的齊卒哪料到竟會有敵軍中背後殺來,雖然喊了幾句諸如“敵襲”的警訊,但還是很快就被諸信衛軍士卒給殺光了。
“弱,太弱了。”
一名僅幾劍就殺死了對麵齊卒的信衛軍,帶著幾許輕蔑說了一句,引起了周圍其餘信衛軍士卒的認同。
確實,相比較經過魏武卒式嚴格訓練的信衛軍,這些齊卒實在太弱了,弱到非一合之敵的程度。
“卡卡卡——”
營門緩緩敞開,樂毅領著其餘數百名信衛軍士卒迅速湧入營內,與蒙仲彙合。
而此時,有幾名信衛軍士卒從附近找到了幾輛戰車,駕馭著戰車來到了蒙仲、樂毅等人的麵前。
“司馬,找到這些輛戰車。”
“好!”
蒙仲翻身躍上戰車,看著遠處仍處於寂靜中的營內深處,舉起手中的利劍。
“諸君,且隨我將這座齊營,攪地天翻地覆!”
聽聞此言,諸信衛軍士卒隻感覺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