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於,為此微微有些自信心爆棚。
與此同時,蒙仲亦帶著樂進,率領約一萬六千方城軍抵達了戰場。
隨後不久,他便收到了戴不勝派人送來的消息,得知齊將田達正用一種特彆的戰術,使兩支斷後齊軍相互掩護撤離,以至於宋國軍隊找不到趁機追殺的機會。
“田達?”
蒙仲仔細回憶了一下,這才想起此人正是田觸的副將。
不過他此前對田達並不是很關注,而看今日田達從容指揮齊軍斷後撤退,顯然對方也是一位深諳兵法的將領。
從旁,樂進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笑著說道:“齊軍這個陣勢不難擊破,隻要我軍迂回襲擊其中一支殿後齊軍的側翼,宋軍趁機殺上,便可將其破解。”
蒙仲微微點了點頭。
對於樂進,他還是很放心的,著實無需他叮囑什麼。
看著樂進率領麾下方城軍朝前而去,蒙仲心下閃過幾絲困惑。
畢竟在他看來,齊將田達的策略雖然巧妙,但其實並不難破解,隻需集中優勢兵力對其發動夾擊即可,考慮到秦將晉鄺比他方城軍前行一步,蒙仲很驚訝於那兩支殿後的齊軍居然還未被擊破。
秦軍在做什麼?
想到這裡,他吩咐身邊幾名近衛道:“去打探看看,看看秦軍在做什麼。”
“喏!”幾名近衛抱了抱拳,騎乘著戰馬朝著秦軍的方向而去。
約一刻辰後,便有派出去的斥候將秦軍的現況回稟於蒙仲:“啟稟城令,秦將晉鄺本人正與宋將戴不勝一同追擊殿後的齊軍,其麾下範布、鄭因二將,則在追擊齊軍主力。”
“唔?”
蒙仲聞言一愣,不覺地皺了皺眉。
但凡是看過兵法的人都知道,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雙方將領最優先的考量,即是集中兵力先擊破敵軍,尤其是當兩軍實力旗鼓相當的情況下,哪一方使對方出現更大的傷亡,就幾乎等同於離勝利更近。
晉鄺作為司馬錯麾下的大將,久經沙場,不至於不明白這個道理。
皺皺眉,蒙仲帶著自己的近衛們,一行人騎著戰馬朝著秦將晉鄺的方向而去。
而此時,樂進已率領麾下方城軍殺到了斷後齊軍的東側,從側翼對距他最近的那支斷後齊軍發動了攻勢。
遠遠瞧見這一幕,戴不勝心中大喜:“還是蒙仲麾下的魏軍可靠……快!趁方城軍已拖住了那支齊軍,我軍立刻殺上去!”
一聲令下,宋軍們當即殺上前去,與方城軍一同夾擊那支殿後的齊軍。
這支被夾擊的斷後齊軍,亦有足足一軍兵力,單獨麵對戴不勝的兩三萬宋軍倒也堪堪可以抵擋,可如今側麵又遭到了方城軍的襲擊,軍中的士卒頓時大亂,不知該麵朝宋軍防守,還是該麵朝方城軍防守,以至於在短短片刻之間,就被宋軍與魏軍同時擊破了防線。
遠遠瞧見這一幕,齊將田達雖心中暗恨,卻也沒有任何辦法——魏宋兩軍利用兵力優勢夾擊他,他有什麼辦法?
無奈之下,田達唯有放棄那支殿後軍隊,指揮著另外一支斷後軍隊快速向北撤離。
而此時在秦軍的一側,秦將晉鄺也注意到了魏宋兩軍正在夾擊齊軍斷後部隊的戰況,微微聳了聳肩。
『這可彆怪我啊,我已經留情了……』
遠遠看著那支正被魏宋兩軍夾擊的齊軍,晉鄺暗暗笑道。
對於眼前的那一幕,他絲毫不覺得意外,畢竟在他看來,他能看出齊軍那種戰術的破綻,魏軍的主將蒙仲自然也能看破,他晉鄺的手下留情,無非就是讓那支齊軍稍稍苟延殘喘了片刻罷了,但最終,還是注定會被魏宋兩軍擊破。
然而就在晉鄺饒有興致地看著遠處的戰況時,忽然有近衛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將軍……”
“唔?”
晉鄺不解地轉過頭,順著近衛所指的方向看去,旋即便看到身背後不遠處,隨風飄揚著一麵「魏方城令蒙」的旗幟。
微微一驚,晉鄺眯起眼睛仔細一瞧,旋即便看到蒙仲正帶著一隊近衛,騎著戰馬徐徐向他的方向靠近。
見此,晉鄺麵色微變,心中竟有些緊張。
此刻他已意識到,肯定是他方才分兵的舉動,引起了那個蒙仲的懷疑。
『我該去見他麼?等會!我為何要去見他?他是魏國的將軍,而我是大秦的將軍……』
就當晉鄺為此彷徨時,蒙仲已帶著他的近衛,騎著戰馬來到了晉鄺的身旁。
見此,立於戰爭上的晉鄺抱了抱拳:“蒙將軍。”
蒙仲亦微笑著抱拳回禮:“晉鄺將軍。”
旋即,他笑問晉鄺道:“晉鄺將軍,在下聽說,方才晉鄺將軍使麾下範布、鄭因二將分兵追擊齊軍主力,不知其中有什麼緣故?”
『果然這件事……』
晉鄺壓下心中莫名的躁動,故作輕鬆地笑道:“這樣有什麼不妥麼?”
蒙仲深深看了一眼晉鄺,淡淡說道:“不妥倒是並無不妥,隻不過,並非最佳的決策,以在下對晉鄺將軍的了解,將軍不至於會做出這般……輕率的決定。”
晉鄺聞言微微色變,有些惱怒地說道:“蒙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在下可並非你的部將,無需向你解釋什麼!”
聽聞此言,蒙仲深深看了一眼晉鄺,那眼神,不知為何竟讓晉鄺有些心虛。
這不,還沒等蒙仲開口,晉鄺的態度就先軟了下來:“在下失態了,蒙將軍莫怪。在下隻是不想讓齊軍的主力趁機逃走而已……”
蒙仲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旋即亦點頭說道:“原來如此,看來是在下誤會了。對了,晉鄺將軍不介意我在這邊呆上片刻吧?對於貴軍的雄壯勇猛,在下素來是很佩服的。”
“怎、怎麼會呢。”
晉鄺勉強擠出了幾分笑容。
可在心底,他萬分不情願蒙仲留在這邊,畢竟蒙仲留在這邊,他就不好再履行穰侯魏冉的暗中托付,對齊軍手下留情了——因為他知道,身邊的這個蒙仲肯定會看出來的。
而此時,樂進與戴不勝率領的魏宋兩軍,已擊破了那支被包圍的斷後齊軍,繼而徑直朝著那另一支正在後撤的殿後齊軍殺去。
見此,蒙仲騎在馬背上淡淡說道:“嗬,那支被舍棄的殿後齊軍被擊潰了,我軍可以大舉殺上前去,你說是不是,晉鄺將軍?”
聽到這話,晉鄺勉強擠出幾分笑容,點頭說道:“蒙將軍說的是,確實是追擊齊軍的絕佳機會。”
說罷,他硬著頭皮下達了與魏宋兩軍一起追擊齊軍的命令。
麵對著秦魏宋三支追擊軍隊的截殺,齊將田達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決定犧牲那另外一支殿後軍隊,為其主力爭取撤離的時間。
遠遠看到魏宋兩軍追上斷後的齊軍,再次發動夾擊,蒙仲又淡淡說道:“倘若三麵夾擊,這支斷後的齊軍必然立刻潰敗,你說對吧,晉鄺將軍?”
“蒙將軍說的是……”
晉鄺勉強地點點頭,隻好又下令麾下秦軍再次聯合魏宋兩國包夾那支斷後的齊軍。
果不其然,在秦魏宋三支軍隊的包夾下,斷後的齊軍很快就被殺潰,無數士卒跪地投降。
至此,齊軍的斷後部隊儘數被擊潰,晉鄺、戴不勝、樂進這三支軍隊,終於可以直接殺向齊軍的腹地。
見此,蒙仲笑著對晉鄺說道:“還是晉鄺將軍高瞻遠矚啊,早早就派出範布、鄭因二將牽製齊軍的主力,托晉鄺將的福,齊軍的主力並沒有逃離太遠……晉鄺將軍不愧是司馬國尉麾下的大將,用兵如神。”
“……”
晉鄺勉強牽了牽嘴角,雖得到了蒙仲的讚譽,卻笑得比苦還要難看。
他不知待會該如何向穰侯魏冉解釋這件事。
而與此同時,在距離這片戰場約一兩裡外的一處土坡上,樂毅正帶著榮蚠與若乾燕軍士卒,眺望著秦魏宋三軍對齊軍的追擊。
眼瞅著齊軍的斷後軍隊被三國聯軍擊潰,繼而被三國聯軍攻入大軍的腹內,樂毅長長吐了口氣,下令道:“傳令下去,叫士卒們立刻做好出擊的準備!”
聽到這話,榮蚠不情願的說道:“當真要這麼做麼?”
“唔。”樂毅點點頭說道:“必須趁此機會取得齊國的信任,取得田觸的信任。”
“那也不用這麼著急吧?再等上片刻……”
“不可!齊王刻薄不仁,倘若田觸、田達折損太多的軍隊,必然會重罰二人,萬一齊王惱怒之下處死了田觸、田達二人,縱使你我騙取了二人的信任亦無濟於事……到時候,我燕軍的將士就白白犧牲了。”
聽到這話,榮蚠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吧,但願你是正確的。”
片刻之後,戰場的西北角傳來了一陣號角聲,繼而,如潮水般的燕軍從西南方向殺來。
燕軍,正式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