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早上八點的陽光和清風交纏著,白牆黑瓦的徽派建築一片靜謐,不知誰養的鸚鵡停在了6號彆墅的院牆上。
咯吱一聲,6號彆墅的木門被人從裡打開,一個偷雞摸狗的身影提著行李箱,悄悄溜了出來。
等到輕手輕腳的把大門合上,他才長長的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還好重生的時間來得及。
吳澤記得鄒岩琛是九點半回來的,自己隻要在九點半之前離開家,就不會影響爸媽和鄒岩琛的第一次相見。
這次沒有自己這個假少爺在,希望他們能相處融洽,父慈子孝,一家人和和美美。
人養的鸚鵡不怕人,見到牆下的男生長得好,直接飛到了他的肩頭。
眼前快速的閃過一道五彩的光影,剛鬆了一口氣的吳澤嚇了一跳,看到左肩上的鸚鵡才後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金寶你個破鳥,每次都能嚇我一跳。”吳澤抬起彎曲的胳膊,名叫金寶的鳥跳到他的左臂上:“不過...你以後就嚇不到我了,最起碼很長一段時間嚇不到我了。”
“這裡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父母,上一次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做的不是很妥當,害的應該最親的三個人最後互相仇視。”
“雖然那個真少爺確實很狗,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和他到了對立麵,但是我確實沒有資格和人爭什麼,無論是錢還是父母。”
“其實想想,從表麵看,我還挺不是東西的。”
金寶扇了扇翅膀,用公鴨嗓子喊:“不是東西,嚇你,嚇你,嚇死你......”
即將分離,吳澤決定大人不記小鳥過,抖了下胳膊讓它展翅飛走。
如青蔥的手指握住銀色的行李箱,剛抬了腳,就聽身後一道輕柔的聲音:“寶,你去學校嗎?”
吳澤的身子一僵,心裡大喊了一句:天要忘我吳澤啊啊啊啊啊!!還給不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儘量讓自己露出輕鬆的微笑,吳澤回頭:“爸媽,我那個,和人約著去山莊玩兩......”
天字還沒說出來,他那柔弱的媽,社恐的爸已經紅了眼,吳澤順著倆人的視線看過去,是他手裡的大號行李箱。
額,早知道跑路不帶行李了。
不帶也不行,上輩子窮過的吳澤舍不得衣櫃裡的一針一線,要不然還要費錢買。
春日的陽光絢爛多彩,一個狀似要離家的少年笑容勉強的讓人心疼,在他對麵站著一對麵容和善的爹娘,倆人都是淚眼婆娑。
三人互望,感天動地的親情快要溢出來,誰敢說這不是一對親父子,親母子。
自小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孩子現在要哭不哭的,沈秋芳的心都要碎了,她推開丈夫摟著她的手臂,上前抱住吳澤:“寶,無論我們有沒有血緣關係,你都是我們疼愛的孩子。”
吳歸峰感性的擦了擦眼角,走上前伸開雙臂,把母子二人都抱在了堅定的臂彎。
多麼明顯的父愛如山。
吳澤:......腦瓜子嗡嗡的。
“爸,媽,我真的沒......”吳澤:“嗝屁...”
論一顆心從沸騰到凍成冰需要多久,吳澤答:一秒。
彆墅矮牆的拐角處滿目薔薇,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人雙手插兜,慵懶的站著,彆說冷硬的眉眼,就連胸前的骷髏頭都在訴說著嘲諷。
吳澤打了個寒顫,突然有種這一世會比上一世還慘的預兆。
爾康手—真少爺,大哥,你聽我辯解...不,你聽我解釋...
“寶,什麼嗝屁?”沈秋芳有著江南水鄉的溫柔,哪怕年過四十,依舊是雙眸剪水,話語輕柔。
吳澤指著前方,艱難道:“爸,媽...他...”
你們親兒子在看著你們對贗品疼愛關心呢!
今天吳家有件大事,這也是沈秋芳和吳歸峰盛裝出席,提前來到門外等著的原因。
他們要接親兒子進門。
真假兒子的事發生到現在不過一個月,沈秋芳和吳歸峰隻見過鄒岩琛兩次,兩次說的話不到五句,實在是算不得數。
吳澤一說個他,背對著沈秋芳和吳歸峰就知道了是誰。
沈秋芳臉上閃過慌亂,忙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隨後提前扯出一個笑後才轉身。
DNA報告上說這才是她的親生兒子,可沈秋芳此時都猶如墜在了五裡霧中,明明吳澤才像是她和吳歸峰生的兒子。
這個親兒子......凶的沈秋芳都不敢靠近。
滿目薔薇下,她腳步輕盈的走了兩步,對上鄒岩琛如墨一般深邃的眸子心尖顫顫,不由的停下腳步,回頭衝吳歸峰伸出手:“老公。”
吳歸峰和沈秋芳誌同道合,品性相同,此時和沈秋芳的感受也差不多,恨不得後退一步,以後和這個陌生又冷如霜的兒子老死不相往來。
但讓鄒岩琛回來和他們一起住是吳老爺子強硬的命令,吳歸峰反抗不了。
而且,總歸是他們的兒子,心裡還是有些歉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