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夏小心翼翼開口,怕提及皇帝忌諱。
一聽這話,古巴赫眼皮直跳。
“朕記得。”
裴芷夏十四歲隨父征戰南掖,救下了當時還是皇子的謝翊。
也是那場戰役,大晉一舉收服了南掖,裴家軍也在眾多邊塞小國口中成了殺神軍隊,令人聞風喪膽。
除了此番與西掖大戰外,大晉已有多年未打仗了。
皇帝掃了一眼一旁事不關己的謝翊,問道:“這與橘子有何關聯?”
“當年在南掖,臣婦曾誤入一片橘林,機緣巧合下救了一位白發老人。”
“那老翁為了感念臣婦的救命之恩,贈十株橘苗作為報答。”
古巴赫一聽這話坐不住了,“你說是南掖老翁所贈?口說無憑!這是南掖的橘苗,當時正值南掖與大晉交戰,你分明是趁機搶劫!你拿本是我國的東西還本王?笑話!”
“皇帝陛下,臣不服!”
南掖人十分難纏,多年前謝翊就領教過,看來這幾年沒有敲打,南掖的本性又露出來了。
見皇帝沒說話,他也默不作聲,繼續觀察。
“當年的南掖狗入我朝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你又作何解釋?我大晉數萬百姓被殘害,南掖數萬百姓民不聊生,皆是拜南掖所賜!那老翁年逾半百,守著橘林不肯逃亡,卻被你南掖兵圈禁在獸坑中羞辱取樂。我出手相救,他用自家的橘苗報答,算什麼搶劫?”
“你說這橘子是南掖的東西,這才是天大的笑話!”
裴芷夏眉眼緊皺,清麗的眸中縈繞著怒氣。
“我若趁機掠奪,豈會隻帶回十株?那橘林若不是我攔著,早被那老翁一把大火燒儘。還輪得到你今日拿一些歪瓜裂棗入我大晉朝堂耀武揚威?古巴赫,你該不會忘了,你這條命也是我賞的吧!”
突然拔高的音量,駭人的眼神,頓時將古巴赫拉進了當年被少女生擒的恐懼與羞恥中。
裴芷夏氣場全開,看得殿內的人一愣一愣的,就連皇帝也被裴芷夏這股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吸引。
“橘苗是南掖的不假,但橘子是在我大晉土地上長出來的。你憑什麼不服?憑你這不要臉的撒潑勁頭,還是憑你南掖皇室言而無信的傳統?”
見古巴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裴芷夏換上一抹假笑,轉身告罪。
“民婦失禮,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嘴角帶笑:“你何罪之有?”
裴芷夏言語進退有度,每一句都說在了他的心坎上。
這群自命不凡的南掖人,不僅要一次性打怕他們,還要時常敲打,不然還真以為自己主宰一切了。
“你繼續說。”
“臣婦不擅種植,歸朝之後橘苗交由一果農打理。今年正值臣婦入侯府,那果農便將果子贈予民婦,當做給民婦的賀禮。”
裴芷夏低頭垂眸,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以後拿東西出來的時候,必須想好怎麼掃尾才行。
原主曾經是得到過橘苗,但還沒回到大晉就全都死光了。
皇帝雖然好奇那果農如此能乾,但還是將話題拉回到了古巴赫身上。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即使有帷幔隔著,古巴赫還是感受到了皇帝極致的不滿。
裴芷夏帶來的恐懼在前,皇帝不滿的語氣在後,此時的他哪還敢爭論,垂首順從答道:“臣無話可說。”
正當他以為此事結束之際,皇帝又驀地開口:“將古巴赫拖下去庭杖三十,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