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回挑了挑眉,感到好笑,沉悶的心情稍緩,他從旁邊拿過繃帶一圈圈地纏在手腕上。
起身去拿了一個陶罐回來,半蹲在溫泉邊,“這個倒進去後你會很難受。”
江嵐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張慶回把東西倒進去,霧氣蒸騰江嵐沒太看清那是什麼,隻能看見一大片血紅色一閃而過。
沒過一會兒池水就沸騰了起來,江嵐沒忍住伸出一隻手扒在溫泉邊的石頭上,五指用力到青筋凸起。
不……這啥東西,江嵐能感覺到有極其細小的蟲子在他身上啃咬,想想就頭皮發麻。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居然有一股刺癢在血管裡蔓延。
這和被啃咬的痛不一樣,癢意伴隨著刺痛在身體內遊走,宛如附骨之疽,意誌不堅定的人怕是要把血管都撓破了。
他粗喘著氣,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胳膊抵住石頭,把頭埋在了胳膊上。
沒人看到的地方江嵐呲牙咧嘴,身體反應太詭異但偏偏他又什麼都感覺不到,太難演了我歇會兒先。
張慶回皺眉看著許久都沒有動靜的人,張秉嵐趴在溫泉邊,肩膀半露在外麵,黑色的麒麟文身露了出來,後背兩塊肩胛骨用力地突出,整個人都在無意識地顫抖。
長發垂落在身側,在水麵上鋪開一部分,張慶回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看到越來越用力的手指,已經在石頭上磨出了血。
他把手放在張秉嵐的頭頂,輕輕揉了揉,“難受就喊出來,不用忍著。”
江嵐抬頭看他一眼,被痛苦折磨地眼眶通紅,他死死地咬著嘴唇,唇邊溢出一抹血跡,張口想要說話下一秒卻悶咳出聲,吐出了一口血。
硬撐著身子往旁邊遊了幾步,就幾步都讓他感覺呼吸更困難了,呼吸聲越發粗重。
這破池子是不是想給他煮熟,不然這空氣怎麼越來越熱了。
張慶回看的又心酸又好笑,前半生沒能體會的百般滋味全在他孫子身上體會到了,怎麼就這麼嫌棄他了?
“謝謝……”
“什麼?”張慶回是真沒聽清,聲音太過朦朧再加上他方才心神不寧,一時沒注意到張秉嵐在說話。
江嵐喘息聲急促了幾分,緩了緩才開口,喉嚨每一次震動似乎都能帶來乾澀和疼痛,“謝謝……”
張慶回怔愣一瞬,他以為小孫子氣成這樣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理他了,倒是沒想到能聽到一句“謝謝”。
還真是愛怨分明,一碼歸一碼,明明對他做的事很生氣,甚至一個時辰前還拔了劍。
卻又能在這時候真心實意地說一聲謝謝,張慶回沒忍住悶笑出聲,赤誠至真,不外如是。
“以後……這樣的法子……不要再用了……”
不合適,看這個放血量,至少需要兩個張家本家人,再加上投入的藥材,江嵐不知道張慶回虧沒虧本。
反正他覺得挺虧的,不是很能接受彆人放血給他用,尤其是親人的血。
張慶回沒有給出回應,他走過去蹲下身遞出一塊手帕,“用這個吧,彆咬自己了。”
江嵐也沒客氣,接過來就塞嘴裡了,嘴裡一口血黏膩膩的怪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