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心冷冷說“我不僅僅認識周二少,還聽說二少至今睡覺都要穿蔥綠色肚兜,免得夜裡凍了肚子。”
周牧之一驚,那點輕蔑頓時變成惱羞成怒。
有個囉嗦的乳娘,把他當孩子一樣照顧,他根本沒辦法拒絕。
可這事很隱蔽,一般沒人知道。
他終於首視了顏心的眼睛“你從哪裡聽說?”
“我消息靈通。”顏心淡淡說,“就如我知道,你們青幫在明德戲院埋炸藥一樣。
你們周家推出副龍頭沈翱做了擋箭牌,自認為毫無破綻?隻不過軍政府給你們麵子。”
周牧之愕然。
他的輕蔑消失,震驚中帶了三分畏懼。
顏心微微揚起精致下頜,美豔又無害,眼神溫柔說著她的話,又問他“周二少想要和我聊聊。聊什麼,你定。”
周牧之後退一步。
他到底年輕,又輕浮油滑,無底蘊。
顏心幾句話,就攻破了他防線。
他興致勃勃來找茬,也沒想過拿顏心怎樣,就是單純嚇唬她。
故而,顏心先拿住了他的短處。
他己經落了下風,又沒什麼目的性的計劃,隻能恨恨瞪了眼顏心“你且等著!”
他轉身上車,招呼自己手下,呼啦啦一群人離開了。
顏心站在那裡,目送他的汽車和隨從離去。
首到這群人消失,顏心才上了汽車。
副官敬佩看了眼她。
車子到了盛遠山的府邸,他在門口迎接。
他穿了件淡灰色長衫,笑容溫潤。
屋簷下的陽光,落在他頭發上,他墨發濃密,更顯得臉白淨。
“舅舅。”顏心上前,客氣寒暄。
盛遠山“耽誤了一會兒,路上有事?”
他的副官急忙說“遇到了青幫龍頭周家的紈絝,擋路找茬。”
盛遠山那張溫柔的臉,一瞬間有了點鋒利“沒嚇到吧?”
顏心剛想要說沒有。
副官長又接話了“大小姐很厲害,三兩句把姓周的嚇得屁滾尿流!”
顏心“……”
盛遠山臉上那點鋒芒緩慢收斂,又是一副溫和至極的神色“心兒這麼厲害?”
顏心“是那個少爺年輕浮躁。換個有城府的,也不能兩三句嚇住他。”
盛遠山“你自謙了。你一向很厲害,不僅僅醫術好,又能掐會算。”
又說,“寺嶠沒來?還以為能和他喝一杯。”
顏心微微一怔。
她沒想過要帶薑寺嶠出門,哪怕他是自己便宜丈夫。
可盛遠山這句話什麼意思?
她去看他。
卻發現,他說完,就目光盯在她臉上,觀察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顏心倏然明白,他在試探。
試探她和薑寺嶠的感情?
這有什麼意義嗎?
她穩住心神“寺嶠他很忙,還在念書。”
“喜歡念書的話,可以出國去讀個大學。市政府有公派留學生。”盛遠山說。
顏心覺得自己多心盛遠山提到她丈夫薑寺嶠,每句話都有深意。
她微微咬了下唇。
她感覺到自己有點兒亂,就沒立刻接話,而是沉默一瞬,才道“他的事情,我說不好。”
盛遠山安靜看著她。
他突然問了她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讓顏心實在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