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覺得這個訂婚宴方便,花銷節省,時間上也減少麻煩。
有人則覺得不正式,改了老祖宗的規矩,顯得輕飄,“新潮”這玩意兒遲早要被消滅。
顏心曾經在時代的夾縫中被碾壓過。回頭再看,原來不止她一個人活得小心翼翼。
大時代的潮流,是在碾壓每個人。
她有些釋然了。
訂婚宴結束,賓客們卻沒走,因為新潮規矩,還有晚宴。
下午則是舞會和下午茶,有樂隊;樓上的客房都被周琮令包了,可以隨時跟小夥計拿了鑰匙上樓休息。
午飯後,萬錦飯店的餐廳桌椅撤下,小夥計擺上了長條桌,開始放各色小點心。
有些點心甚至沒見過。
顏心去找老太太,打算攙扶著她去休息。
大太太腿腳不便,也在老太太身邊,和老太太說話。
有人走過來,客氣說“大小姐,我們龍頭請您。”
薑家女眷愕然。
老太太有點心慌“是有什麼事?我們家小西兒媳婦,是軍政府的義女。”
那藍布衣衫的隨從,說話很客氣“老太太,龍頭隻是請大小姐下一盤棋。有好茶相待。”
大太太神色驚疑不定。
沒人提過這件事,周琮令也沒說過這樣的安排。
是好,還是壞?
難不成顏心除了軍政府的關係,還能結交上青幫的關係?
若真如此,往後她更難對付了呀!
大太太眸色陰森看著她,突然說“我陪她去。她一年輕媳婦,恐怕衝撞了龍頭。”
隨從依舊溫和笑著“這位太太,沒有請您,龍頭隻是想請大小姐。”
他加重了“大小姐”三個字,是在告訴薑家女眷,顏心是軍政府的義女,才有資格去見龍頭,其他人不配。
哪怕有矛盾,也是青幫和軍政府的矛盾,薑家根本沒資格攙和,連提鞋都不配。
大太太聽懂了,臉色發僵。
顏心知道是福不是禍,就對隨從道“我隨你去。”
她和隨從走了。
龍頭在五樓的休息室。
萬錦飯店是整個宜城最高的建築,一共五層。
就此前的建築,每加一層,難度和成本要增加數十倍;隻有奢華的地方,才能蓋五層樓。
到了第三層樓的時候,有人撞了下顏心。
是一個隨從下樓。
兩個隨從認識。
“這是誰?”下樓的隨從問。
“是軍政府的大小姐。你怎麼亂逛,大公子呢?”
“大公子在樓上。”
他們倆,一個是龍頭的隨從,一個是大公子周君望的。
顏心了然,便對周龍頭的隨從說“我要去趟洗手間,這邊空房間有。”
隨從溫和笑著“大小姐,請您繼續上樓。”
“我尿身上了,恐怕對龍頭大不敬吧?”她說,“我一年輕女子,見了龍頭再說我尿急,是嗎?”
隨從“……”
當著陌生男人,她能說出這樣的話,恐怕是真憋到不行了。
萬一當著龍頭……龍頭估計會氣爆。
隨從猶豫著看向她“行吧。您快些。”
他在走廊上尋了個房間,讓顏心進去。
顏心卻說“三一七的房號,不如三一八吉利,我要去隔壁。”
隨從盯著她。
沒辦法,他讓她去了三一八。
房間裡,卻有人打開了門。
隨從微訝,裡麵的人衝他噓了一聲,顏心立馬閃身進去了。
隨從也跟著進了房間,反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