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錢我要給你的。”
程三娘說起她之前有個歌舞廳,場地窄小、陳舊,她停業了一段時間修整。
因南灣的樓塌了,程三娘需要吸納萬堂主淘汰下來的很多東西,就把之前的歌舞廳重新整了整。
她又把附近兩個商鋪買下,上下打通,場地擴大了三倍。
程三娘要給顏心一半的股。
顏心打算出錢。
“你給三根大黃魚。”程三娘道,“剩下的,你就替我出出力。我最近打算捧兩個歌星,你幫我看看誰的氣數比較好。”
顏心“……”
她腦海中快速浮現了幾個紅歌星。她們的長相、年紀,以及當紅的時間。她在報紙上讀到過。
“行,如果程姐姐信任我,我替你看看。”顏心笑道。
程三娘說到這裡,欲言又止。
顏心見她臉色變沉,似乎有話要說,就把傭人遣了出去,單獨問她“程姐姐有什麼為難事?”
程三娘“其實,我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不過,這件事關乎薑公館,我想提前告訴你一聲。
我這個歌舞廳,新招了一批舞女。你也知道,舞女隻是一個台階,越走越低。
沒人賺過了這樣輕鬆的快錢,還能回頭去工廠做女工。一兩年,新人換舊人,跳舞不吃香了,就往下墜。”
顏心“我明白。”
“有個去應聘的舞女,長得挺漂亮,珠圓玉潤的。我的管事們都覺得她能做起來,有點想捧她的意思。”程三娘又說。
顏心的心口一窒。
她首接問“是我五弟妹嗎?”
“你知道?”程三娘笑了笑,“還以為你們不曉得。歌舞廳要過幾日開業,她們這段日子都在學習,傅蓉很有天賦……”
顏心沉默。
今生,傅蓉換了一條路,給五少爺薑卉桐賺錢。
當然,這條路最終的走向,也是她前世那條路,程三娘己經說得很首白了。而傅蓉,一忍再忍,實在忍不下去,就上吊自儘了。
她死的時候很年輕,不到二十五歲。
顏心還以為,傅蓉會像大少奶奶那樣,求一個生機,暗中替自己籌劃。
她也努力去點醒傅蓉,讓傅蓉當心。
結果還是這樣。
顏心想起一句古話“好良言難勸該死鬼,大慈悲不度自絕人。”
——如果這個人在逆境中不能奮力向上拚搏,旁人想救她都難。
“我會和她聊聊。”顏心對程三娘說,“回頭再告訴您結果。她若是下定了決心,那我也沒辦法,這是她自己的路。”
最後一次。
把話說得更透一點。但選擇權,還是傅蓉的,顏心不能替她做任何的決定。
“我不缺一個人用,你勸勸她。但凡有第二個出路,也沒必要非走這條路不可。”程三娘說。
又說,“這碗飯也不好吃。沒有從小練就的功夫,應付不來的。”
顏心“程姐姐心善。”
“因為她是你這邊的人。”程三娘說。
顏心道謝。
雨停了,程三娘從鬆香院離開,臨走時還打包了幾樣點心帶走。她說程嫂做的點心好吃,比她那邊的廚子強很多。
“你去趟五少爺那裡,看看他們夫妻在不在家。若在,隻叫五少奶奶來吃晚飯,就說我新得了一條大魚,熬很好吃的紅燒魚。”顏心對白霜說。
白霜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