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麗軒歌舞廳就在吃飯那條街,傅蓉可以走回去,但周牧之非要她一起送苗茵。
他說“我和這位小姐都是年輕人,我單獨送她不合適。”
苗茵忍俊不禁。
傅蓉瞪了他一眼,上了汽車。
送完了苗茵,他們倆往回趕,周牧之特意靠邊停車“你坐副駕駛。專門坐後麵,我像你司機。”
傅蓉“我不敢。”
周牧之像隻翹尾巴的山雞,聽了這話,頓時要得意起來“我又不會吃了你。”
傅蓉“你香水噴太多了,我坐副駕駛不能呼吸。”
周牧之“……”
“你又不是拆白黨,噴一身香水,又擦一頭頭油。”傅蓉忍不住又道。
簡首不堪入目。
“坐前麵來罵。你坐後麵翻白眼,我看不見。”周牧之道。
傅蓉不理他。
僵持片刻,傅蓉換到了副駕駛座。
周牧之開車,在過路口的空隙裡,他瞧見傅蓉放在身側的手,就握住了。
傅蓉嚇一跳“你好好開車。”
“單手能開。”周牧之道。
她沒有叫他鬆開,而是叮囑他開好車。
“晚上收工了,一起去吃宵夜?”他問她。
傅蓉抽回了手。她斂住呼吸,半晌才開口“你沒點正經事?就成天泡在歌舞廳。”
“我吃喝玩樂就是正經事。”周牧之道。
傅蓉嗤了一聲。
“讓我去管個碼頭,得賠多少錢?讓我管個工廠,還是管個歌舞廳?”周牧之又說。
傅蓉“……”
她倒是沒想到這層。
周牧之“沒能力的人,做所謂的正經事,無非是給家裡添堵。不如閒散著,不叫父兄操心,這才是孝順。”
傅蓉微訝。
她真沒想到,他會說這麼一席話。
傅蓉想著他這話,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她總覺得他一腦袋稻草,毫無靈魂。沒想到,他也有想法。隻是他的想法更簡單質樸。
換句話講,他很樂觀。
他相信父兄,同時也知道自己沒本事。
“接受平庸”,是個挺難的過程,這是一種自我修煉。
周牧之能通透,傅蓉很意外。
回到歌舞廳,有個人在傅蓉的辦公室門口等候著。
這是個西十來歲、中等身量的男人。他不胖不瘦、不帥也不醜。臉上掛著和煦微笑。
“蓉蓉,上次孫香主要的貨單。”男人把一份文件遞給傅蓉,瞧見了周牧之,又笑道,“賢侄也在?”
周牧之看著這人,微微擰眉“傅叔做什麼?”
“公事。”傅源說。
傅源是青幫一個堂主,和程三娘身份地位相當的人物,走出去也是青幫大佬。
他對接孫香主,都算低聲下氣了;跑來給傅蓉送文件,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蓉蓉這麼有出息,能和傅叔談公事?”周牧之沉了臉。
傅源也不太高興“牧之什麼意思?”
周牧之高高大大,粗莽又紈絝。
他當即一推傅源“一把年紀的人了,要點臉!你家裡太太、姨太太一堆,還來糾纏人家小姑娘,真夠齷齪!”
傅堂主大怒。
周牧之比他更橫,更怒。
“老不死的,你再敢來蓉蓉這裡,老子打死你!”周牧之道。
有人來拉架,把他們分開了。
傅蓉推搡著周牧之,讓他去她的辦公室。
一進門,她唇角的笑微微揚起,又被她刻意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