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無棄隻覺得渾身發冷,他先前從未這樣覺得。這種冷他很難形容出來。並非是冬天那樣的嚴寒,讓凜冽的狂風撕扯著衣物,讓暴風雪侵蝕著皮膚——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冷,從心底裡湧現,滲透骨子的每一寸,緩慢又清晰地傳達到表層的每一處地方,甚至發梢。
就像恐懼。
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並沒有在害怕什麼,也不會有什麼令他害怕的東西。
就這樣先前走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黛鸞突然指著前方說:
那裡是出口嗎?
是極月君說,就快到了。不過,你看到了什麼?
不知道她坦誠地說,我隻是覺得快到了。前麵像是有個洞口,從裡麵吹來一陣很暖的風,有春天的感覺。
忽然,無棄警覺地回過頭。他感到手上那股力量消失了,而柒在距他很遠的後方。
這是怎麼回事?!
他忽站住了,轉身想要衝回去。明明是短暫的一瞬,卻離得太遠,他隻能看清柒的輪廓。而且隻有拉硬拽。就仿佛一團冬日裡微弱的燭光,即將淹沒在燭台上最後一灘蠟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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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像是要把她拖進萬劫不複的地獄。
施無棄掙脫了極月君的手,推開葉月君,直直奔了過去。山海也想要拽住他,極月君卻生怕再出意外,一把攔住他。慕琬像是清醒了些,她突然察覺到事態超出了控製,下意識將手放在傘上,卻被葉月君的餘光所注意。她大聲嗬斥了一聲,慕琬一哆嗦,才把手鬆開。
你傘上有妖氣,這不是找死嗎!
而黛鸞也本能地察覺到危機,一把伸出手拽住施無棄的衣角,卻沒把他拉回來。那一瞬,葉月君清楚地看到,她的手突破了幻光包裹的範圍,但並沒有被不屬於人道的空氣灼傷。而且她伸出的手臂上,也纏繞著相同的色彩。
來不及驚訝,更讓人震驚的事發生了——施無棄在瞬間墜入了看不見的白色之中。
在他消失的地方,就仿佛入口處的那潭死水,蕩漾出黑色的漣漪。再抬起頭,柒姑娘也被拉進了蒼白的地麵,那些漆黑的鬼手也消失了。整片平坦的區域內,隻剩下兩處不斷翻湧著的黑乎乎的波紋在蕩漾著。
無棄他
眼見地麵變得黏稠,抬起腳,都能看到淤泥般黑色的腳印。兩位走無常心生不妙,立刻拉扯著剩下的三人向原先的出口奔去。距離那陣暖風更近的時候,黛鸞最後一次回頭,發現身後的那片空間已掀起無聲的滔天巨浪,卻黑如煤炭,如沼泥,令人作嘔。
衝出裂隙後,幾個人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眼前的世界變得不那麼寬闊了,卻生動得多,那些綠油油的草,紅彤彤的花,藍盈盈的天,無不悉數呈現在他們的眼中。
卻讓人無心欣賞。
施無棄怎麼辦?山海焦慮地抓著極月君的衣角,還有柒姑娘!
應當不會有事你們不要緊張極月君尋找措辭時,葉月君走上來解圍,何況施掌櫃武藝高強,即使誤入異界,也不會有什麼事。
極月君也解釋著:何況如果現在回頭去找,也不是原來的地段了。
為為什麼?慕琬恍惚地問。
裂隙瞬息萬變。那一段水流,已經不是載我們來時的水了極月君深深地歎了口氣,這無異大海撈針,但我們會想辦法的。你們抓緊時間,在雪硯穀將所有的事情解決好,我替你們打聽他們的下落,再回來找
這時候,極月君的話僵住了。他們都發現,靈脈的門口,守著一黑一白兩個小鬼。他們似乎在這裡很久了,隻是剛剛被他們注意到。
歲暮朧師,木染雁來小鬼們說,閻羅魔傳喚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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