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從家裡……拿的。”
“你家裡?”謝轍的眉間能夾死蒼蠅,“你家是做什麼的?”
“古董生意……忽然這麼嚴肅做什麼?”
聆鵷不解。她把塤往懷裡塞了塞,生怕被搶走似的。謝轍短暫地怔住,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茫然地後退,坐回毯子上,擺頭、歎氣。寒觴不知道他怎麼這麼大反應,於是多看了聆鵷兩眼。他試探地說:
“能不能借我看看?我保證不拿……”
聆鵷其實沒那麼在意,她隻是有點被嚇到,便伸手將那物件交了出去。寒觴拿到手裡才知道,原來這是個名為塤的樂器。
“哎呀,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塤了。現在很少見吧?但所謂‘易土為塤’,它們大多是陶做的,很少見彆的材質。這個好像是……紅縞瑪瑙呢,算挺貴重的材質,纏絲也不錯……”他在手中翻弄著,“這東西一定很貴吧?而且感覺上了年頭。哎,鵷妹,你可知道,塤剛剛被造出來的時候,是三千年前拿來誘鳥捕獵的,而並非樂器。那時候隻有一兩個孔,僅能吹出一兩個音調罷了。後來才進入宮廷。”
“咦,竟然是這樣?”聆鵷點點頭,“你知道的好多呀。你年齡一定很老了。”
但是他剛才是不是從稱呼上占了我便宜?
“你如果不說最後一句我會很開心……”
謝轍似乎仍在意著什麼。他盯著寒觴手中的瑪瑙塤,視線跟著它回到了聆鵷手裡。他歎了口氣,說道:“那個的確是瑪瑙。可是……你家人怎麼搞到這東西的?”
“它很貴重嗎?”聆鵷有點擔心了,“我是看它好像挺值錢的,剛拿到的時候,父親將它藏了起來,誰也沒說。但被我發現了。隻是那個塤一直被放在收藏室裡,他再也沒看過,這東西就一直在那兒吃灰。我本來去那裡想隨便拿個什麼出來,反正沒人管的。我看到它放在櫃子裡,沒有多想,就取出來了。我以前試著吹過,它並不能吹響……真的是樂器嗎?”
“能吹響還得了。”謝轍捏了捏鼻梁,“看來你對此真是一無所知。”
聆鵷還沒有問,寒觴卻開口了。也不知他是才想起來,還是一直知道卻沒有說。
“你想說,這是一千年前諸神之戰後,從九天國流傳到這裡的法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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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嗯,我知道。不過眼睛沒你尖,不是一眼就看出來的。”
“那你一定知道這是來自天界的東西了。”
“沒錯,這是歌神緊那羅的法器。她把這塤從天界帶來,蠱惑一方百姓。”
聆鵷坐在床邊,左右扭頭看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又開始聽不懂了。但她能聽明白,這不是個好東西,而且很危險的樣子。可它就這麼簡單地被放在盒子中,擺到櫃子裡,鎖在倉庫中,待遇和多數被冷落的藏品相比,並無不同。也沒見這東西鬨出什麼花兒來。
“雖然不知道你父親是如何得到它的,但至少,他一定知道這是什麼。難怪你這麼急著趕路,若讓他們抓你回家,這還得了。”謝轍搖著頭,“我看你啊,還是趕緊把東西送回家裡去,不然怕是不好收場。”
寒觴的意見與他相左。他又翹起二郎腿,這樣說道:“我看也不必這麼緊張。做生意的人呢,保不齊哪天就把它賣出去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流傳到誰的手上。我看鵷妹拿去給歿影閣也挺好,至少在六道無常手上,能妥善保存。”
“歿影閣是六道無常在打理麼?”
“當然。”
謝轍沒說話。他既不讚同,也不反駁,或許也是覺得這妖怪所言有理。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但歿影閣……說到底也是個做生意的地方。也不知,會被誰用什麼東西換走。”
“你們陰陽師就是愛鹹吃蘿卜淡操心。”寒觴嘖嘖感歎,“都快上千年了,也沒見哪個法器出什麼事。你也彆管彆人的家事。她爹的東西,不管是不是她的,反正不是你的。”
“……行吧。”
謝轍無奈地擺擺頭。他心中暗想,隻能看到時候歿影閣主那邊怎麼說了。寒觴對葉聆鵷的事似乎充滿興趣。他饒有興趣地問:
“你拿這麼貴重的東西見歿影閣主,是有何事相求?我看你也算得上家財萬貫,有什麼事是拿錢解決不了的?”
“越是有錢,就越會發現越多事情,是錢解決不了的……”
寒觴知道她沒彆的意思,還是忍不住感慨道:“我也想有這種煩惱。”
謝轍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狐狸精坑蒙拐騙,並不缺錢。後者嗤之以鼻。
聆鵷一隻手捂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謝轍示意她繼續:“不要理他,你接著說,我們懂你意思。當然,不想說也沒關係。”
“唔……你一定記得,在馬車上,我說我有一位遠房的堂姐。”
“嗯。你們差幾天出生,名字很像。”
“是了。那時候因為我們的母親,在同一處山莊休養,我們打小在一起玩。她名字的第二個字,是吟字,大人們也時常弄錯我們的名字。一開始,我們沒有什麼不同……興許是在一起長大,即使血脈很遠,模樣卻也長得尤為接近。那時候我的聆字,還不是現在這個。”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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