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仕銘看到嚴進清的樣子，倒也沒有生氣，隻是微笑著搖搖頭，自言自語地說著，“這個嚴進清，還是這麼個炮仗脾氣。”孫仕銘邊說邊走回座位坐下，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嚴進清來到喬梁的辦公室後，因為心裡憋著一股氣，情緒也反應到了臉上，一張臉緊緊繃著。喬梁起身迎接著嚴進清，笑道，“進清同誌來了，快請坐。”嚴進清點點頭，明知故問道，“喬市長您找我過來，有什麼指示？”喬梁笑道，“進清同誌，是這樣的，你們市局李錦晟同誌的情況我已經聽說了，考慮到他現在沒辦法正常履職，再一點，也是為了讓他專心養病，我認為應該讓他退下來比較合適。”嚴進清幽幽道，“喬市長，這個事您不是都已經做決定了嗎？既然如此，那您和不和我商量都沒啥區彆，畢竟我也改變不了什麼。”聽到嚴進清的話，喬梁微微一怔，抬頭再看看嚴進清的神色，這時候才發覺嚴進清從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大對勁，隻是他剛剛一時沒多想，聯想到嚴進清此刻的話，喬梁陡然明白過來，嚴進清在來之前已經知道了這事。至於嚴進清如何會知道……喬梁一點也不奇怪，他昨晚去探望了李錦晟，並且已經同李錦晟談過這事，那嚴進清知道也就不足為奇。此刻，喬梁意識到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有所疏忽，昨晚他想到的是先跟孫仕銘溝通，和孫仕銘聊完時間已經挺晚，再加上臨時起意去醫院看望李錦晟，也就沒想到及時跟嚴進清通氣，今天上午他倒是記起這事了，所以請嚴進清過來，但現在看來，嚴進清心裡還是有了芥蒂。看著嚴進清緊繃的一張臉，喬梁眉頭微擰，心想即便是嚴進清有意見，這件事也已經是箭在弦上，他不可能因為嚴進清不滿就不將蔡銘海調過來。氣氛一時有些沉默，喬梁不動聲色地瞄了瞄嚴進清，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心頭微微一動，李錦晟明明已經重病在身，沒辦法再正常履職，但對方卻仍一直掛著常務副局長的職務，這件事明顯是嚴進清有意為之。若說嚴進清一開始主要是因為考慮李錦晟在市局裡邊德高望重，怕李錦晟一得病讓其退下來會讓人寒心，那到了後來，嚴進清則有可能是故意拖著不讓李錦晟退下來，一個沒法正常履職的常務副局長，顯然更有利於嚴進清加強對市局的掌控。喬梁此時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判斷，是因為他對嚴進清的情況有了初步了解，一年多前才從省廳調到市局的嚴進清，作為一個空降乾部，麵對李錦晟這樣一個在市局有著巨大威望的常務副局長，饒是嚴進清作為一把手也會撓頭，打壓對方吧，可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有李錦晟這麼一個二把手的存在，又會影響嚴進清這個一把手的權威，這個時候，李錦晟重病，嚴進清怕是心裡偷著樂，讓李錦晟病而不退，不僅能收買人心，還不影響他加強對市局的掌控，可以說是一石二鳥。心裡轉過這樣的念頭，喬梁心想這雖然是自己的猜測，但恐怕離真相相差不遠。喬梁沉思間，嚴進清道，“喬市長，如果您是為了這常務副局長的事找我，您都已經做了決定，孫書記也同意了此事，我也無話可說，沒彆的事，我就先回去忙了，局裡邊最近的案子比較多。”嚴進清說完，甚至不等喬梁說話，徑直就起身離去。喬梁看著嚴進清離去，一時竟是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喬梁才回過神來，忍不住靠了一聲，這嚴進清也太操蛋了，竟是一點都沒把他這個市長放在眼裡。喬梁臉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嚴進清這個副市長兼市局局長竟然直接給他這個市長甩臉色，說走就走，這讓新官上任的喬梁意識到自己今後的工作恐怕還會遇到更大的阻礙。想到前兩次接觸，嚴進清給他的印象還不錯，今天突然因為這常務副局長一事，嚴進清就有點要翻臉的架勢，喬梁心想要看清和了解一個人，果然不是單憑幾次接觸就能下結論的。與此同時，喬梁也意識到嚴進清作為一個連班子領導都不是的副市長，就敢這麼給他臉色，對方背後的倚仗恐怕不小，否則絕不敢這麼做。但有倚仗是一回事，到了嚴進清這個級彆，按說也該有一定的城府，嚴進清卻是將喜怒直接擺在臉上，對方這是有意為之，故意以這種麵孔示人，又或者本就是這麼一個脾性？喬梁不禁沉思起來，不知道想了多久，喬梁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琢磨人其實是一件最累人的事。懶得再多想，喬梁繼續忙碌起了工作。臨近中午，喬梁正準備去吃午飯時，手機響了，見是安哲打來的電話，喬梁第一時間接了起來。電話接通，安哲的聲音傳了過來，“梁子，吃飯了沒有？”喬梁道，“老大，我正要去食堂吃飯呢。”安哲聽了道，“看來我這個電話打得不是時候，耽誤你吃飯了。”喬梁笑道，“老大，您說的哪裡話，您的電話隨時都可以打過來。”安哲道，“梁子，那我就長話短說。”喬梁眨眨眼，“老大，有什麼事？”安哲道，“梁子，我準備到林山調研一下，不過具體時間還沒定，先跟你打聲招呼，回頭我再讓辦公廳安排個具體的行程出來。”喬梁聞言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老大，您這是特地過來給我撐腰呢？”安哲道，“上一次去林山，我是去私訪的，說起來我還沒到林山真正調研考察過，正好去走走看看，算是正常的工作安排。”聽著安哲的話，喬梁心頭暗暗感動，他知道安哲嘴上說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但恐怕還是特地來給他站台撐腰的，一方麵可能考慮到他人生地不熟，從江東跨省來到東林，生怕他吃虧，另一方麵，有可能跟他昨天車子發生的小意外有關，車子爆胎，目前還不清楚是意外還是人為，安哲甚至有可能擔心他的人身安全。果然，喬梁心裡正如此猜測著，就聽安哲又道，“梁子，你之前說的司機一事，我給你安排一個。”喬梁聽得一笑，“老大，這個還真不用您操心了，我原來在達關的司機昨天給我打電話，打算跟隨我到林山來。”安哲聽了道，“是嗎？那就再好不過。“喬梁的司機是之前鄭國鴻安排的，安哲聽喬梁提起過，眼下聽到對方要過來，安哲心裡也就踏實下來，否則他還真有點擔心喬梁的人身安全，起因自然是因為昨天喬梁的車子發生爆胎，再加上安哲之前到林山私訪被襲擊過，所以安哲現在對林山的情況是一點底都沒有。兩人又聊了幾句，安哲道，“梁子，你先去吃飯，咱們空了再聊。”兩人結束通話，喬梁剛剛同安哲提到了魏浩雲，這時候才想起魏浩雲今天還沒給他打電話，不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今天來林山，不由轉手給魏浩雲打了過去。電話很快接通，喬梁開口就問道，“小魏，你今天有沒有來林山？”電話那頭，魏浩雲笑答，“喬市長，我去啊，我還敢放您鴿子不成，我現在已經在去黃原機場的路上，馬上就快到了。”喬梁聽了道，“江州沒有直達東州的航班嗎？”從達關去江州的距離會近點，所以喬梁才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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