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擺擺手，“任何事都要講證據，沒證據的事，光靠咱們在這裡猜測是沒用的。”喬梁說著，眼裡閃過一道精光，“市局的嚴進清局長後續沒再來跟我彙報這個案子，可能跟一個原因而有關，那就是你這個常務副局長的任命。”蔡銘海目光一動，指了指自己，“和我有關？”喬梁點頭道，“沒錯，嚴進清是反對你來當這個常務副局長的，他想要維持現狀，上一任的常務副局長李錦晟，因為病重的關係，近一年來基本無法履職，一直在治病，隻是空掛著常務副局長的職務。”聽到喬梁這麼說，蔡銘海不禁苦笑，“喬市長，您這一說，一下就讓我有點發虛，我這還沒上任呢，就被一把手給排斥了，看來我這個常務副局長不好乾啊。”喬梁笑道，“你說的沒錯，在你麵前的可不是一片坦途，而極有可能是布滿荊棘的路，怎麼樣，是不是打退堂鼓了？”蔡銘海道，“打退堂鼓倒不至於，喬市長您調我過來，那就是需要幫手，我要是打退堂鼓，那也太對不起喬市長您了。”喬梁笑道，“但我事先可沒跟你說一把手會對你不待見。甚至可能還會對你產生敵意，所以你要是真打退堂鼓也是能理解的。”蔡銘海目光堅定，“喬市長，您也太小瞧我了，要是碰到點困難就慫，那也太不是爺們了，我從刑偵一線一直乾到現在的位置，連生死都經曆過，這點困難怕啥？”喬梁滿意地點點頭，道，“不枉我把你調過來，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喬梁說著，目光從電腦上的視頻掃過，思索了一下，看向蔡銘海道，“老蔡，不管這視頻是誰送來的，對方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我覺得這段視頻正好可以成為你上任後切入工作的一個抓手，不過你要注意一點，不能明著來。”蔡銘海點頭道，“喬市長，您放心，我知道怎麼做。”喬梁微微點頭，蔡銘海是那個係統裡的老江湖了，具體到案子的事，他不怎麼需要替蔡銘海擔心，但考慮到市局局長嚴進清肯定會對蔡銘海不待見，再加上蔡銘海是頂替原先在市局具有巨大威望的李錦晟，而李錦晟的情況又較為特殊，喬梁意識到蔡銘海有可能剛上任就會遭遇市局中下層乾部的抵觸，嚴進清隻要稍微利用這一點，很容易就能讓蔡銘海被集體孤立，這甚至都不需要嚴進清多做什麼。如此想著，喬梁暗暗為蔡銘海捏了把汗。思考片刻，腦海中閃過李錦晟的名字，喬梁眼前一亮，道，“老蔡，擺在你麵前的路不好走，但肯定是有破局的希望，或許破局的希望就在你的上一任李錦晟身上。”蔡銘海若有所思地看著喬梁，“喬市長的意思是讓我從李錦晟身上入手？”喬梁點頭道，“沒錯，李錦晟一直在治病，回頭你上任後，多去看望李錦晟同誌，聯絡聯絡感情總是沒錯的，他在市局有巨大的威望，如果他願意幫忙，至少能讓你減少一些被動。”蔡銘海點頭道，“嗯，喬市長您說得沒錯，那就按您說的辦，我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這位前任。”喬梁點點頭，又道，“這個u盤你拿走，辦案的時候可能用得上。”蔡銘海聞言道，“喬市長，這個u盤我不用拿走，您把裡麵的視頻發給我就行了。”喬梁聽了道，“也行。”接下來，喬梁搗鼓了一下，將視頻發給了蔡銘海，兩人再度聊到了市局局長嚴進清身上，蔡銘海得知嚴進清這個市局局長甚至敢因為不讚成他這個常務副局長的任命而直接給喬梁臉色後，驚訝之餘，對今後的處境也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嚴進清這個一把手絕對不是善茬，對方敢對喬梁那麼乾，說明對方身後有倚仗，所以無懼喬梁這個市長，那他上任後，絕對不能自恃有喬梁的支持而跟對方硬碰硬，那樣一來，不僅會讓他的處境更不妙，還有可能給喬梁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喬梁見蔡銘海臉色凝重，擔心蔡銘海因為他這麼一說又變得畏首畏尾，不禁笑道，“老蔡，咱們聊歸聊，你千萬不要因此有什麼心理負擔，我在這裡可以給你保證，我這個市長再不濟也是能給你提供支持的，你不用太擔心。”蔡銘海鄭重道，“喬市長，我儘量不給您添麻煩。”喬梁不以為然道，“老蔡，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怎麼能說是給我添麻煩呢，我把你調過來，肯定要給你提供儘可能的支持，咱們攜手共進，我就不信我們不能在林山打開一番局麵。”蔡銘海點頭笑道，“在喬市長您的領導下，我有信心。”兩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蔡銘海見時間不早了，告辭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喬梁去衝了個澡後，人又精神了不少，再次坐到了電腦前，瞅了瞅電腦上的視頻，陷入了沉思中。此時，喬梁隱隱有一種感覺，在林山市，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暗中針對林山金業的伍家，不管是安哲收到的那些跟林山金業有關的檢舉信，又或者是前市長程立誌收到的那些檢舉信，都不像是那種熱心人士的自發檢舉，更像是有人在暗中推動這件事。當然，眼下喬梁隻是猜測，或許他的猜測不對，但也許他的猜測離真相不遠，至少今晚收到的這個視頻，不像是普通人能夠搞到的，而如果今晚這個事不是巧合，那就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畢竟普通人沒法知道他從達關調過來的新任市局常務副局長蔡銘海今天到了林山。哪怕是市局裡的人，因為蔡銘海還沒正式上任，也不可能知道蔡銘海今天下午到了，這是喬梁無比確認的一點，因為晚上吃飯的時候蔡銘海隨口提到他還沒正式通知局裡。“這就有點意思了。”喬梁盯著電腦，低聲自語著，知道蔡銘海今天下午到的人，除了他本人和司機魏浩雲外，隻有下午在辦公室他讓辦公室主任洪立恒安排房間時，洪立恒問了這個事。腦海裡浮現出洪立恒的麵孔，喬梁若有所思。沉思許久，喬梁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琢磨這種事太費腦力了，得，還是先不想了，要不然得死太多腦細胞。後續，搜維一莘一恭一種一呺，由“做局”拚音字母加數字貳零一九組成。對於洪立恒，喬梁現在仍是摸不清看不透，而前市長程立誌跟他推薦說洪立恒可以信任，喬梁心裡並沒有真的就信了對方的話，他更願意相信自己的觀察和判斷。起身走到窗前，喬梁將窗戶往外推開更大一點，一股清涼的晚風吹進來，喬梁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注視著窗外，看著夜幕下被燈光點亮的城市，黑暗與光明交織著，喬梁沒來由想到了一句話，與天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這林山的好戲，才剛剛要開鑼！夜，總是漫長而又短暫。次日早上，喬梁和蔡銘海一起在市賓館的餐廳吃了個早餐，對於蔡銘海今天的安排，喬梁關心地問了一下，得知蔡銘海今天不打算先到局裡報到，而是臨時決定先去看望原常務副局長李錦晟，喬梁對此表示讚同，對於原常務副局長李錦晟，喬梁覺得對方身上確實大有文章可做。吃過早飯後，喬梁就前往市大院。接下來幾天的工作安排，喬梁重點就是聽取各個區（縣）府負責人的工作彙報，對各個縣區的情況進行更進一步的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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