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旁邊一位灰色中山裝點點頭。
楊繼宗聞言,猛地瞪大眼睛,李司機這是要直達天庭了。
難怪老爺子讓我跟著他學習呢。
“阿嚏!”
李愛國蹲在廣交會的門口,突然打了個噴嚏。
跟他同樣排排蹲的尼查關切的問道:“李司機,你感冒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尼查這會腦瓜子嗡嗡的。
剛才他去房間拜訪李愛國,想讓李愛國帶他見識‘好玩’的,結果卻被拉到會場大門口蹲下來。
李愛國說是等一會肯定會有好玩的事兒,結果蹲了半個小時,什麼都沒發生。
李愛國突然指著小尼查哈哈大笑:“你信了,你信了,我成了!”
尼查:“.”
他脖頸青筋竄動,正要發火,突然想起了什麼,整個人呆愣住了。
被騙了!
以往都是他騙彆人,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騙了這感覺、這滋味誒誒好像真不錯。
“好玩,實在是太好玩了!”尼查哈哈大笑一陣,站起身道:“李司機,感謝你帶我見識了好玩的事兒,走,我請你吃飯。”
“我是蘑菇,為什麼要吃飯。”李愛國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蘑菇?李司機.你不會腦子出問題了吧?”尼查大驚,驚呼道:“快來人啊!”
“你信了,你信了,我成了!”李愛國站起身拍拍尼查的肩膀。
尼查:“.”
尼查感覺到自己第二次被騙,還是被同一個人。
“走,咱們去吃飯,我請你吃大雞腿。”李愛國見時間不早了,收斂臉上的笑容。
尼查幽幽的說道:“你不會是又想騙我吧?”
李愛國:“.”
好家夥,搞出心理陰影了。
看來這玩意毒性太大了,以後還是要慎用。
這年月的羊城遠沒有後世繁華。
除了會展館外燈火輝煌,其餘地段的馬路上通常都是車輛寥寥,行人稀少,隻有裝在木頭電線杆上瓦數很低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李愛國跟尼查在會展中心的食堂分彆後,將尼查送給他的禮物——五張資本主義黑膠唱片交給了帶隊領導。
然後跟楊繼宗和周克一塊回到位於會展中心不遠處的愛群大廈。
舊時代的“愛群”是顯露權力和身份的場所,平民百姓是難以涉足的,就連其門前騎樓下的長廊,也有黑皮狗把守。
解放後,“愛群”作為接待外賓的賓館,也生意興盛,於1952年易名為“愛群大廈”。
來參加廣交會的外賓和籌委會成員,都住在“愛群”。
周克屬於貿易團的成員,隻能住旁邊的國營招待所。
但是這貨想要見識“愛群”的豪華,所以便央求李愛國和楊繼宗捎他一個。
剛進入愛群的玻璃門,周克就驚得合不攏嘴巴。
“我滴乖乖啊,竟然要通過兩道崗哨。”
雙崗哨分為兩個單位,一是當地公安部門,二是籌委會保衛處,他們在入口處設置了雙崗。
驗明了證件,當地公安部門的張科長看著周克問道:“同誌,你的證件呢?”
“張哥,他是我們機務段的周克,羊城天氣太悶了,他住的地方沒有衛生間,想到我房間裡洗個澡。”李愛國掏出一根煙,壓低聲音說道。
張科長在退役前,曾經在京城那邊駐守過,並且還娶了個京城媳婦兒,並且每年還要回京城探望丈母娘。
李愛國第一次住進賓館,便通過他的口音,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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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兩人很快成了朋友。
楊繼宗也說;“老張,這人沒問題。”
張科長見兩人做了保證,這才揮揮手放了行。
“愛群”條件十分優越,
雙人房設有電話、衛生間,上下有電梯。夏有風扇,冬有暖氣,還設有中西餐廳、酒吧。
周克就像是沒有見過世麵的土包子,躺在柔軟的床上不想起來了。
“愛國,晚上讓我住這兒吧,回去我給你洗一個月的褲衩子。”
“滾,我有媳婦兒,用得著你幫忙啊?!”李愛國道:“領隊晚上可是要清點人數,你不怕他一個電話打給牛部長?”
“啊?要查寢啊。”周克仿佛有什麼糟糕的回憶,連忙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之後。
李愛國拿出兩本書肝了起來。
最近一陣子,忙著廣交會的事情,他壓根沒有時間靜下心來看書。
這樣下去的話,什麼時間才能霸服?!
隻不過剛看一本書,外麵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李愛國捏了捏眉心,放下書本,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尼查。
隻有他一個人,兩個形影不離的隨從並不在,李愛國不免起了疑心。
“小尼查,出什麼事兒了?”
“這都被你看出來,你不會真是魔法師吧?”
尼查似乎怕被什麼人發現,擠進了屋裡,轉身關上了門。
看到他這幅樣子,李愛國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了。
“你被人追殺了?”
“胡說什麼呢!我叔叔可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尼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左腿翹在右腿上,撥弄著手指頭上的寶石戒指,坐出一個無比囂張。
尼查不明確表示身份,李愛國也裝作不知道。
“你這麼晚來,不會是為了炫耀自己的戒指吧?”
“那倒不是。”
談到正事兒,尼查的臉色稍有地嚴肅了起來,“我丟東西了。”
“??”李愛國。
尼查道:“我叔叔送給我的【格利斯】丟了。”
聞言,李愛國猛地一驚。
大馬巫族人愛佩戴短劍,馬來語稱之為【格利斯】,劍柄用木頭、象牙、獸骨、獸角、銀子做成,雕上一個色彩豔麗的鳥頭,劍鞘上有圖案和花紋,有的還飾上珠寶。
幾百年以來,彆具一格的【格利斯】在大馬巫族人中一直占有獨一無二的崇高地位。
“等等,丟了?那玩意你們不都插在腰間嗎?”
李愛國在初次看到尼查的時候,還真擔心這貨看誰不順眼,抽出短劍攮誰一下。
甚至還跟籌委會提了建議,不允許客商們佩戴短劍,隻不過被駁回了。
籌委會表示要尊敬人家的傳統。
“反正就是丟了。”尼查雙手一攤,“不見了,不就是丟了嗎?”
“等等,你先彆著急,把事情講清楚。”李愛國覺得這貨可能是為了玩兒,並沒有太在意。
“咱們在食堂用完餐,我想著去買紅本本.”
“等等,你一個巫族人買什麼紅本本啊?”李愛國覺得這家夥不老實。
尼查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們這邊的人就好這一口。
隻要講幾句流利的漢語,再拿出紅本本,喊幾句口號,他們就會把價格降下來。
你還不知道吧,千島之國的那幾個家夥,甚至還學會了跳舞呢!
為了金錢,出賣自己的靈魂,他們太丟人了。”
你不是也買了紅本本嗎?就比人家高貴?李愛國心中一陣唏噓。
這幫客商可是一個比一個狡猾,這才幾天功夫,就摸清楚了國人的秉性。
國人還是太好麵子,太老實了!
“你繼續。”
“我們去了一趟賣書攤。”尼查氣憤的說道:“那裡的職工竟然要問我們要介紹信,買書也要介紹信嗎?”
“那叫新華書店.算了,你繼續吧,趕緊講清楚,我還要睡覺。”
李愛國覺得依照尼查的性子,再囉嗦下去,就有水字的嫌疑了。
“後來還是那售貨員看出我們是客商,才把紅本本賣給了我們,等拿著紅本本回到賓館,我就發現【格利斯】不見了。”
“不見了的話,你為什麼不尋找呢?或者是讓籌委會的同誌幫忙尋找?”
“因為我懷疑是被偷走了。”
此話一出,李愛國的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
“小尼查,你的這種想法,有沒有依據?”
“插在腰間的東西,不是被偷了,怎麼會丟呢?”尼查咬著牙說道:“李司機,你可能不清楚,【格利斯】在我們心中的重要性。
特彆是我那把【格利斯】,是我叔叔送給我的,是大馬的國寶。
這麼說吧,我可以把命丟了,絕對不會把【格利斯】丟了。”
在我回國前,見不到【格利斯】,我隻能把這事兒報告給我叔叔了。”
尼查一改往日嬉笑的作風,臉色嚴肅的在李愛國的肩膀上拍拍。
李愛國此時也明白了,尼查不是在【玩兒】,更明白了尼查真正的用意。
身為客商,尼查完全可以把丟劍的事兒,直接報告給他遠在大馬的叔叔。
由他叔叔施加壓力。
如此一來,影響必然很廣,甚至會給大會蒙上一層陰影。
尼查也不能直接去籌委會報告。
那樣的話,就等於是跟官方直接打交道。
一旦被他叔叔的敵人抓住馬腳,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而李愛國即是籌委會的編外成員,又是機務段代表團的正式成員,跟尼查還有一些交情。
這種複雜而特殊的身份,正好賦予他作為中間人的資格。
“小尼查,兄弟謝謝你了。”李愛國站起身道。
尼查笑笑:“你們有位領導曾經講過一句話,叫做【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這是一句至理名言啊。”
聞言。
李愛國覺得太小看這個喜歡玩兒的貴族子弟了。
(ps,大馬於1957年8月摘去了英屬的帽子,三月份的大馬局勢很微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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