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遇不敢大意,正色道:“末將領命!”
厲冰雪微微頷首,沉穩地說道:“你們不必太過擔心,我會馬上與裴、劉兩位將軍商議,並將最近發生的軍情悉數送往都督府,由陸大都督決斷。景軍早已不是十幾年前無法戰勝的強敵,他們現在最多就是用小股騎兵襲擾的手段亂我軍心。隻要我軍各部嚴守駐地,邊防必然安穩如山。”
兩人齊聲應下。
他們的表情都很冷靜,畢竟這是邊疆將士的生活常態,隨時都有可能麵對敵人的進犯,雖然還不至於枕戈待旦,但也很難有真正清閒的時刻。
殺戮和危機,永遠是邊境的日常。
厲冰雪隨即與侯元烈告辭,帶著三百騎兵從藤縣返回寧陵,皇甫遇則去平利城點齊兵馬巡視邊境。
同一時間,靖州東北部。
如今靖州和淮州不再隻有雙峰山脈的古道相連,通過盤龍關這個樞紐,兩地的聯係愈發頻繁和緊密。
這條道路東起盤龍關,西至靖州東北的長壽縣,全程長約三百裡,越來越多的商隊選擇通過此路往來於靖州和淮州之間。
秋高氣爽,一支規模不大的商隊逶迤而行。
這支商隊來自淮州泰興府陳家商號,主事之人乃是陳家的旁支子弟陳元昌,他因為從小就不擅長讀書,所以十七歲就開始在自家商號做事,這幾年走南闖北,早已習慣了在路上奔波的生活。
此番運送一批貨物前往靖州,一路上頗為順利,就連在盤龍關都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陳元昌坐在馬車中,盤算著這趟旅程能賺多少銀子,自己又能拿到多少報酬,心情愈發舒暢。
隱隱似有悶雷聲傳來。
陳元昌暗暗納罕,難道這天氣說變就變?
他抬手掀開車簾朝外看去,隻見外麵依然陽光明媚,並無半點風雨欲來的氣勢。
便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數聲驚呼,緊接著馬車外的長隨驚恐地喊道:“掌櫃,出事了!”
陳元昌心中一緊,連忙走出馬車,入目所見讓他幾乎暈眩。
此時商隊已經進入靖州新昌府境內,距離長壽縣還有很長一段路程,而且這裡處於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是這條路上最荒涼的一段。
前方百餘丈處,一支披甲執銳的騎兵出現在商號眾人眼中。
其他人或許認不出來,陳元昌見識廣博,一眼便認出這支騎兵身上穿著的輕甲絕非大齊邊軍,而是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景軍鐵騎。
“快逃——”
陳元昌想也不想就怒吼出聲,然而還沒等他說完,對麵的騎兵便提速衝了過來!
所有人目露絕望之色。
其實剛開始兩地百姓和商賈不太敢走這條路,畢竟距離景軍掌控的地盤不算特彆遠,安全難以保證,不過隨著邊軍將士在邊境紮好籬笆,而且景軍一直都沒有出現過,走這條路的人才逐漸多了起來。
誰知道會撞見今天這一幕?
商隊雖有護衛,可是在足足一兩千名如虎狼一般的景軍鐵騎麵前,頃刻間便碾為齏粉。
刀光亮起,鮮血迸發。
慘叫聲此起彼伏。
陳元昌手足冰涼,站在馬車旁邊一動都動不了。
景軍騎兵視人命如草芥,獰笑著將商號眾人屠殺乾淨,卻沒有對陳元昌下手。
這個老實本分的商人麵色慘白,看著幾名景軍騎兵來到身前,其中一人說道:“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麼狗屁陸大都督,往後我們見一個齊人就殺一個!”
其餘景軍無不放肆大笑。
那人拿起滴血的長刀在陳元昌臉上擦了一下,隨即高聲道:“走了,齊軍騎兵一會就追上來了。”
景軍發出一陣歡呼聲,隨即策馬揚長而去。
隻剩下陳元昌孤零零地站在幾十具屍體之間,不斷發出淒厲的慘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