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哈……”一陣痛苦的悶哼聲自床上傳來。
衛廷宵這才從窘迫的情緒中走出來,轉頭看過去,就見彥疏整個人都蜷成了蝦米,一隻手緊緊捂著肚子。
他唇色發白,額間冒著冷汗,顯然是疼得厲害。
“胃不舒服嗎?我給你倒點熱水。”衛廷宵上前撐住彥疏的身子。
彥疏在疼痛中掙紮,身體整個撞進衛廷宵的懷裡。
難受……好難受……
彥疏意識不太清醒,隻知道旁邊有人。
那個人身上帶著柑橘的味道,清新好聞,不似飯局上遇到的那位賈少,騷包的香水味都快衝破天際了,隻有濃重的刺鼻。
大概是人在脆弱的時候本能地尋求依靠,彥疏潛意識靠近這個令他有安全感的人。
“想……吐……”
衛廷宵一隻手臂將人環住,聽到這兩個字猛地僵在原地。
旋即迅速將人從床上撈起,跟拎小雞仔似的,緊急送人去衛生間。
“彆慌哈,馬桶來了,馬桶來了!”
“嘔……”
千鈞一發之刻,病人和馬桶皆已就位。
衛廷宵單手順著彥疏的背,隻覺他這隻右手今天承受了太多,宛如負重60公斤做了一次野外拉練。
他之前跟小林說單手抱人,真不是唬人的。
衛廷宵慶幸自己有健身的習慣,再加上彥疏體重輕,體型也比他小一截,目前為止,他尚且能顧全眼前這一切。
唯一的不足就是彥疏手背上的針歪了,有點漏針。
剛剛對方掙紮過,自己又將人扛來扛去的,難免動到了針。
等彥疏吐完,衛廷宵又把人抱回床上,然後便叫值班護士幫彥疏處理漏針情況。
等房間再次安靜下來的時候,衛廷宵背後竟是出了一層汗。
心底越發譴責彥疏的經紀人。
怎麼就能夠讓一個生病的崽兒獨自來醫院看病呢?
衛廷宵在護士給彥疏重新打針的時候問了一嘴,得知男生除了著涼發燒之外,還有腸胃炎。
這讓本就虛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彥疏吐的時候,衛廷宵沒避著,幫人舉著藥瓶的同時,還進行安撫工作。
離得近了,很容易就聞到嘔吐物中的酒味。
這下衛廷宵確定了,可憐的孩子就是去過飯局才這樣的。
娛樂圈裡免不了要和這個導演、製片人或者那個投資人吃飯喝酒,尤其是沒有話語權的新人,若能把這群人陪高興了,可能下部戲的機會就能有著落。
衛廷宵想象著彥疏為了這個機會拚命陪酒的樣子,心裡莫名被揪了一下。
抽了一張紙巾,替彥疏擦了擦沾上水漬的嘴。
衛廷宵沉默歎息。
以後圈裡再相見,把這小孩介紹給信得過的導演吧,底子這麼好,彆被無良劇組給禍禍了。
手機屏幕在此時亮起。
是小林發消息來問他下來了沒。
衛廷宵沉吟片刻,給床上的男生蓋上了被子。
能幫的就這麼多了……該走了。
衛廷宵是個熱心腸的,但也不是每件閒事都會管,可在彥疏身上的閒事,他卻已經管了兩次了。
衛廷宵覺得自己頭腦有點發熱,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發送完消息,抓起沙發上的帽子扣上,不再停留,走出了病房。
【night】:來了,在電梯裡,直接回燕西苑。
【木木】:好嘞,宵哥。
……
吐完後的彥疏比先前的狀態要好一點,緊皺的眉頭在睡夢中慢慢鬆開。
護士進來換藥、抽針,他都毫無所覺。
天快蒙蒙亮的時候,額頭已經不再發燙,他迷糊著起來上了次廁所,徹底清醒了。
他昨天踹了個紈絝少爺,逃出酒店便開始不舒服,然後就去醫院打針,坐在輸液室睡了過去。
看著周圍和昨晚閉眼前明顯不同的環境,零星的片段在腦海中回閃。
他吐過一次,是被人扶著的……
那個人他……
“請問昨天把我送到這裡的人是誰?”
彥疏開門小跑著去了護士站,看見一個還在打嗬欠的小護士,上前問道。
“啊?我不知道,我是今早來換班的,昨晚值班的護士已經走了。”小護士有點被彥疏的美貌襲擊到了。
她本來還困的要死,可一大早見到長這麼好看的男孩子,瞬間就精神了,看對方十分在意這件事,她忍不住出聲:“我可以幫你問問。”
“謝謝你,那個……我看這間病房環境很不錯,應該不便宜的樣子,我擔心我身上的現金不夠多,你們這裡能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