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小師父不用管我,快去找找其他的簽落在哪兒了吧。”
越明珠沒多想,隻覺得慶幸,既然如此,剛剛抽到的下簽也一並不作數。
小沙彌收好簽筒,一臉慚愧地跟她說著阿彌陀佛,接著就飛快地離開了。
雲青提醒她未時將至,越明珠也不敢再磨蹭,連忙趕回越府。
一回去,就見到越輕鴻連連催她:“明珠,這是你三姨母,快過來請安。”
越明珠怔然,看向越輕鴻旁邊的中年婦人。
母親早逝,她從小在江南越家長大,跟母族陸家這邊幾乎不走動,一年到頭來恐怕也就逢年過節見上幾回,怎麼今日三姨母會突然登門?
她心裡雖疑惑,麵上還是聽話地過去問了安。
陸三夫人拉過她好好打量,眼中都是慈愛之色:“上回見到明珠還是過年的時候。也就幾月不見,真是出落得愈發水靈了。”
越輕鴻在一旁歎氣:“正是如此,我才日夜發愁。到底上哪兒去找跟明珠處處都登對的人家?”
越明珠:“……?”
這是在說什麼?她的婚事?
陸三夫人:“依我看,明珠這般伶俐嬌俏討人喜歡,要嫁什麼樣的人家不成?這上京裡所有未曾婚配的男子都可以拉來選一選。”
越輕鴻又歎了口氣,壓低聲音:“你有所不知,我家明珠隻是瞧著機靈,實際上根本不聰明。”
……怎麼可以當著她的麵說她笨!
越明珠埋怨地看了越輕鴻一眼,越輕鴻卻沒心思理會她,繼續跟陸三夫人說起心中顧慮。
“齊大非偶,若嫁去的人家門第太高,我實在擔心明珠會受欺負。”
“這裡頭彎彎繞繞太多,我一個男子,不懂這些,也不方便操持明珠的婚事,還得多麻煩三嫂費心。”
陸三夫人:“哪裡哪裡,明珠是四妹妹唯一的孩子,四妹妹走得早,我作為長輩替她參謀也是分內之事。”
聽到這兒,越明珠聽明白了,這竟然是在給她籌謀婚事。
她連忙湊到越輕鴻跟前,拉起越輕鴻的袖子:“爹爹,我寧願晚點嫁出去,也不想爹一個人在府中孤單。”
這話的確情真意切,但越輕鴻並不全信,問道:“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彆的理由?”
“……”越明珠不吱聲了。
她爹肯定還誤會她喜歡裴晏遲,以為她對裴晏遲不死心。
越明珠也不知道從何解釋。
其實她不想遮掩,叫爹爹知道就知道了。但她擔心彆人知曉此事後會給阿策哥哥添麻煩。
越輕鴻隻當她被說中了心事,重重歎了口氣,道:“我先去書房了,讓你三姨母同你說說吧。”
到底是女眷之間的話題,他不好參與,起身便走,隻留陸三夫人跟越明珠在正廳。
等越輕鴻走遠,陸三夫人開門見山道:“婚嫁之事急不得,明珠,你放心吧,我斷不可能讓你盲婚啞嫁的。”
聽到這話,越明珠才稍微放下心來。
不急,那就是可以再拖一拖。
婦人語氣溫柔,循循善誘:“你不曾在姨母眼下長大,姨母實在不算了解你。不如先跟我說說,你如今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她語氣真誠,輕而易舉地便叫人卸下了防備之心。
越明珠想了想,從裴驚策身上摘了幾處優點:“彆的不要緊,長得俊朗一些,脾氣跟我能合得來最好……”
陸三夫人拍手:“這不就是裴家那位嗎?”
越明珠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誰?”
“就那個上京裴家的長子,裴晏遲,你肯定見過的。”
“……”
“長相自然不用說,在這上京城找遍了也很難見到幾個比大公子還俊美的男子,我瞧著跟明珠你很登對呢。”
“……”
“脾氣嘛,雖然官場上強硬了些,但私底下一看就是斯文君子,肯定很會遷就人。明珠你這樣的性子,就適合找一個會寵著你的夫君。大公子的脾氣正跟合得來。”
“……”
陸三夫人仿佛壓根沒看見她複雜的神情,自顧自地道:“我一來便跟你爹說起他,你爹還連連推拒。不過他的意見不要緊,我聽你的。”
越明珠擠出一個笑容,小聲婉拒:“姨母,要不還是聽我爹的吧?”
陸三夫人殷切地道:“你也不用擔心門第之彆。隻要你肯,我便有辦法替你張羅。”
她們家跟裴家用雲泥之彆形容都不足為過。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到底得有什麼通天的法子才可以張羅?
越明珠想不通這裡頭的彎彎繞繞,隻含糊地推辭:“不用了姨母。”
又是幾番拉扯,陸三夫人終於察覺出了端倪,沉吟幾許:“明珠,你莫非不喜歡裴大公子?”
越明珠點頭。
陸三夫人緊皺起眉,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樣:“真不喜歡?”
越明珠十分篤定:“真不喜歡。”
陸三夫人緊緊盯著少女臉龐,見她神態不似害羞,而真是不願意,神色一下子難言起來。
“這怎麼行……”
見越明珠望過來,婦人連忙改口,“我是說這上京除了裴大公子以外,還真找不出任何一個彆的郎君,能夠與明珠你這麼般配。”
越明珠聽不下去了:“姨母,裴大公子眼高於頂,想嫁給他的女郎數不勝數,想來他也看不上我。”
陸三夫人愕然:“你怎麼會這麼覺得?”
這還用她覺得嗎?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越明珠腹誹完,拉過婦人的衣袖熟練地撒起嬌:“總之,姨母彆再提他啦。”
陸三夫人卻還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又道:“感情都是培養來的,你先嫁給裴大公子,相處個一年半載,肯定就改變想法了。”
越明珠:“……”
三姨母是不是對她太有自信了,怎麼說得裴晏遲是她想嫁就能嫁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