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立刻想起了新聞出版局封鎖安波爾子爵家縱火案消息的事情,不禁微微眯眼,心說難道是莫諾這家夥這次是在做好事,為了避免馬勒特度兄弟成為新聞焦點,才沒讓媒體報道此事?
或許斥責他的那封信不用發了。
他問中二少女道:“縱火案導致多少人死傷?”
“安波爾子爵以及他的三名爪牙死了,還有十多人受傷。不過他們都是罪有應得!”
索蕾爾說著又上前兩步,單膝跪下:“殿下,馬勒特度兄弟被關進了巴士底獄,據說下周就要行刑了。求您設法赦免他們吧!”
約瑟夫將她拖起來,皺眉道:“這是上個月的案子,怎麼這麼快就要行刑?”
按照目前的法律流程,就算是證據確鑿,通常從宣判到執行起碼也得三五個月。而案子是大半個月前才發生的事兒。
索蕾爾急道:“這我也不清楚。我曾兩次試著去營救他們,但都失敗了……”
約瑟夫眼角跳了跳:“營救?您是說,去巴士底獄劫獄?”
“是的,殿下。”索蕾爾似乎沒覺得有何不妥,“我兩次都見到了他們,隻是,那牢房的鎖根本撬不開。”
約瑟夫點頭:“這不奇怪,因為那些鎖都是我父親親手製作的。”
自從前年“鑽石項鏈案”的主犯讓娜從巴士底獄逃脫之後,熱心的路易十六便幫巴士底獄打製了一批新鎖,用了自己發明的雙排齒技術,防撬性能非常優異。
他又對索蕾爾示意:“您請先回去吧,我會過問此事的。”
“真是太感謝您了!殿下。”
送走了中二少女,約瑟夫簡單吃了頓晚飯,便派人連夜趕往凡爾賽宮,向司法大臣打聽有關縱火案的事情。
次日,布勒特伊男爵親自來到約瑟夫的辦公室,向他彙報了相關案情。
“殿下,那兄弟倆家裡是小貴族,平日倒也沒聽說他們有行俠仗義的名聲。”司法大臣道,“這次他們被捕之後,很快就對縱火之事供認不諱了。
“我猜,或許是高等法院那邊認為他們行徑惡劣,安波爾子爵又頗有影響力,所以才決定提前行刑吧。”
約瑟夫皺眉搖頭,總覺得這裡麵有什麼不對。
他想起今天還要去巴黎警校,便帶著司法大臣一起上了馬車,順路先拐去高等法院了一趟。
高等法院院長的辦公室裡,迪波爾緊張地低頭小心道:“這確實不符合程序,殿下。不過那兩個縱火犯證據確鑿,早晚都得上斷頭台……我會認真審核此案,而後向您提交正式報告。”
約瑟夫斜睨著他,微笑道:“我需要知道這案子的內幕,院長大人。”
迪波爾露出乾笑:“這……這能有什麼內幕?”
“行,那我就把這案子交給丹東處理好了。或者讓王室至高法庭過問也行。”
迪波爾頓時滿頭冷汗,慌忙對門口的官員示意:“讓克羅埃法官來這兒。”
克羅埃就是直接負責縱火案的法官。當他看到王太子殿下親至,以及得知案子可能會捅到至高法庭去之後,立刻便將內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片刻之後,約瑟夫皺眉看著克羅埃:“您是說,是莫諾讓您速判並立刻處決那兩兄弟的?”
“我發誓,殿下,我是收了莫諾伯爵3萬裡弗,但他是內閣大臣,他逼我這麼做的,我真不敢得罪他啊!”
約瑟夫愈發詫異了,莫諾一邊動用新聞審核權封鎖縱火案的消息,一邊又賄賂法官要儘快對凶手行刑。
這家夥到底想乾什麼?
他對迪波爾留下一句:“立刻對克羅埃法官收監審查,此事不得聲張。”便離開了高等法院。
隨後,約瑟夫又召來富歇,讓他儘快調查縱火案的事情,重點要放在莫諾身上。
警情處的效率極高,僅三天之後,富歇便將調查結果擺在了王太子的案頭。
“您的懷疑一點兒不錯,殿下。”情報頭子彙報道,“那個叫做賽琳的女人一家在七天前說要去突尼斯開墾,實際上,他們剛離開巴黎,就被人殺了。附近有農民報了案。”
“是莫諾乾的?”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應該就是他派的人。”富歇點頭,“實際上,我們查到,莫諾伯爵的那個私生子,就是半年前獲得了繼承權的那個叫做安東尼的小子,一直在和安波爾子爵爭搶那個女人,哦,就是那個賽琳。
“這事情很容易查到,貴族圈裡很多人都知道此事,兩人都看上了那女人。據說,安東尼之前還數次強.暴過她。”
約瑟夫的神色冷了下來:“直接說結論吧。”
“好的,殿下。馬勒特度兄弟與莫諾伯爵的兒子來往甚密。這次應該是安波爾子爵和安東尼爭搶那女人未果,就將她綁架了。
“安東尼氣不過,便派手下去‘懲罰’安波爾子爵,而那兩個蠢貨不知為何選擇了放火。哦,或許他們也找不到彆的對付安波爾的辦法。”
“所以,在馬勒特度兄弟被捕之後,莫諾擔心記者查出真相,便封鎖了相關的新聞。而後又賄賂法官,讓他們威脅那兩兄弟不許供出自己兒子,並用最快的速度結果了二人。之後就會變成死無對證了。”
“這個混蛋!”約瑟夫用力拍在桌子上,沉聲道,“您先派人盯著莫諾家,謹防那個紈絝潛逃,但暫時不要有其他動作。”
“是,殿下。”富歇躬身退了出去。
約瑟夫看著麵前的調查報告,不禁皺眉陷入沉思。莫諾的案子必須嚴懲,但這家夥畢竟是內政大臣,內閣的三把手,直接處理他影響太大,應該怎麼做才能不造成嚴重的政治地震呢?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就在第二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幾乎都是“內政大臣之子涉嫌卷入安波爾子爵家縱火案,已被傳喚”的新聞。
整個巴黎都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