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之前約瑟夫二世改革帶來的不良影響,維也納的貴族和市民們紛紛湧上街頭,爆發了大規模的抗議活動。
足有四五千人浩浩蕩蕩地湧向美泉宮,一路高喊著口號:
“必須對前線指揮官拉西伯爵追責!”
“向西裡西亞增兵,我們絕不能再次經曆戰敗!”
“撤換掉無能的拉西,讓勞東元帥指揮大軍!”
“對,隻有勞東元帥才能擊敗普魯士人……”
同時,抗議人群中也夾雜了大量對王室不滿的聲音——他們把此次慘敗歸罪於約瑟夫二世的改革,認為是改革影響了軍隊的士氣,並抨擊皇帝在沒有做好充足準備的情況下便貿然對普魯士發動戰爭。
美泉宮。
雖然抗議人群都被衛兵擋在王宮廣場之外,但約瑟夫二世仍能隱約聽到窗外傳來的嘈雜聲。
在一陣咳嗽之後,神羅皇帝看向肅立在他病床旁的利奧波德二世和國務大臣考尼茨:“不用驅散抗議的人,你們沒聽到大家說要向西裡西亞增兵嗎?這或許是個讓奧地利人團結起來的機會。”
考尼茨試探著問道:“陛下,您看是否要對拉西元帥進行一些提醒?”
他所說的提醒實際上就是斥責。
拉西作為一名出生在彼得堡的愛爾蘭裔,政治上非常傾向於俄國。親法的考尼茨經常與他發生齟齬。
約瑟夫二世擺了擺手:“請替我起草一份嘉獎拉西元帥的命令,他以豐富的經驗避免了我軍更大的損失。另外,嚴斥武姆茲將軍,指揮不當,導致了利格尼茨潰敗。”
他雖然病重,但頭腦依舊清醒,知道此時必須全力支持軍隊總指揮,否則軍心不穩,這仗就不用打了。
利奧波德二世一旁道:“陛下,現在看來普魯士人應該是有所防備,或許我們可以安撫一下匈牙利人,那裡至少能征召到五六萬大軍。”
匈牙利在奧地利統治下具有不小的獨立性,尤其是匈牙利貴族集團,經常會抱團與維也納對著乾。
此次受約瑟夫二世改革影響,匈牙利貴族的權利受到不小的影響,或者說,約瑟夫二世就是衝著削弱他們去的,故而匈牙利對於西裡西亞的戰事采取消極對抗的態度,幾乎沒有派兵參與。
然而想要發揮出奧地利的全部實力,卻絕不能缺少匈牙利。
約瑟夫二世再次虛弱地擺手:“除了取消改革之外,沒有什麼能讓他們滿意的。派圖古特男爵去趟巴黎,讓我們的妹妹再增加些兵力,可以用意大利的利益進行交換……”
他話沒說完,廣場外的抗議人群突然猶如在滾油中潑入了冷水,爆發出震天的呐喊聲。
約瑟夫二世皺眉看向考尼茨:“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後者欠了欠身,快步走出皇帝的臥室,十多分鐘後又陰著臉返回,垂首道:“陛下,南尼德蘭剛傳回的消息,布呂歇爾率軍攻入了盧森堡。雷奧將軍兵力不足,在三天前遭遇慘敗。現在盧森堡西部已被普魯士人控製……”
約瑟夫二世聞言,頓時劇烈地咳嗽起來,而後突然身體一歪,倒在了床上。
利奧波德二世大驚,慌忙朝等在門口的禦醫喊道:“裡希特先生,陛下暈過去了!”
禦醫們在給神羅皇帝連續進行了三次放血,又服用了含有ya片的藥物之後,臉色煞白的約瑟夫二世終於在黃昏時分悠悠轉醒過來。
約瑟夫二世已經虛弱地無法坐起身了,積蓄了半分鐘的力氣之後,用顫抖的聲音對利奧波德二世道:“命令勞東元帥率領兩萬名士兵,立刻趕往盧森堡增援。”
後者頓時一驚,忙道:“陛下,如果此時分兵,西裡西亞方向很可能會陷入兵力不足……”
約瑟夫二世大口喘息著,艱難道:“拉西元帥會有辦法的……南尼德蘭必須保住。”
奧地利在南尼德蘭經營數十年,守住那裡比進攻西裡西亞的勝算要大很多。而且約瑟夫二世也知道,如果南尼德蘭徹底丟失,將會嚴重影響西裡西亞方麵的士氣。
他歇了一會兒,這才繼續道:“還有,向法國求助,讓他們協助勞東元帥……”
這位帝國的皇帝一生兢兢業業,努力壯大奧地利的國力,此次躊躇滿誌地準備奪回西裡西亞,卻沒想到普魯士人竟然冒險將重兵留在了南尼德蘭,給予奧地利沉重的一擊。
利奧波德二世見兄長虛弱得幾乎再次暈厥,忙撫胸領命離去。
他出了皇帝的臥室,耳中又聽到了抗議者的喊聲,當即皺眉對衛隊長示意:“去將那些人驅散!皇帝陛下需要靜養。”
“是,陛下!”
奧地利外交大臣圖古特男爵帶著約瑟夫二世簽字的信件,日夜兼程趕往巴黎求援,卻在洛林遇到了法國王太子——後者正在這裡檢閱即將開赴奧地利的法軍。
當然,約瑟夫是專門在這裡等奧地利使節的。
布呂歇爾眼看就要攻下全盧森堡。屆時,奧地利在低地地區就沒有任何立足之處了。而他們的皇帝陛下此時隻有求助於法國這一條路。
法蘭西遠征軍的軍營中,約瑟夫看向神色焦急的圖古特男爵:“您是說,皇帝陛下要調動西裡西亞方麵軍趕往盧森堡救援?”
“是的,殿下。”奧地利外交大臣取出了神羅皇帝的信,這雖是寫給瑪麗王後的,但給法國王太子完全沒有問題,“陛下希望法國能增派兵力馳援盧森堡,並就近提供後勤物資。”
約瑟夫接過了信,卻是皺眉搖頭:“現在從西裡西亞調兵,恐怕還沒趕到南尼德蘭,盧森堡就已經被普魯士人占領了。而且還會陷入南尼德蘭和西裡西亞兩頭都麵臨弱勢的局麵。”
圖古特歎了口氣,他雖然知道情況多半如此——盧森堡的雷奧將軍僅剩下不到2千軍隊,絕對堅持不了大半個月。
約瑟夫的臉上儘是關切與真誠:“眼下要想保住盧森堡,恐怕隻有一個辦法。”
圖古特立刻抬起了頭:“您是說?”
“我國準備派往西裡西亞的兩萬軍隊正好就在凡爾登,”約瑟夫道,“立刻出發的話,三四天就能趕到盧森堡,抵禦布呂歇爾的攻勢。
“而奧地利則無需從西裡西亞調兵。這樣就能將南尼德蘭和西裡西亞兩頭弱勢變為兩頭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