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弗朗茨二世單膝跪在基亞拉蒙蒂大主教麵前,親吻了他手指上的戒指,並念誦著禱詞:
“我的靈魂渴望您的寬恕與引導,我的生命、思想和行為皆奉獻於您……願一切榮耀歸於天主,現在及永遠,世世無儘……”
按照天主教禮儀,他跪拜的是天主。
不過,這也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態度。
美泉宮廣場上,吉亞欽托·雷亞萊看著麵前的王宮大門,用力深吸了幾口氣,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聽到消息,教皇特使已經抵達了維也納。
他原本應該在特使之前去覲見神羅皇帝的,但他的主人穆紮雷利在菲拉赫遇上了大雪,按照行程估算,今天下午才能離開奧地利境內。
為了主人的絕對安全,他隻能拖到此時才來美泉宮。
是的,一周前有神秘人告訴穆紮雷利,說教皇派了特使來維也納——送信的人也遇到了風雪,否則早幾天就能到。
穆紮雷利當即便離開奧地利前往教皇國,並將雷亞萊留下完成重要的任務。
雷亞萊很快就得到了弗朗茨二世的召見。
神羅皇帝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您的主人在哪兒?”
“我想,他已經快到羅馬了。”雷亞萊欠身道。
“什麼?”弗朗茨二世大驚,“他不是在波若尼演講嗎?該死!”
雷亞萊的心臟狂跳,鼓足勇氣道:“陛下,看來您已經和教皇談妥條件了?”
熟悉他主人的人都說其是個賭徒,但他卻更願意稱主人為冒險家。這二者有本質的不同——賭徒不看牌麵就會押上一切,而冒險家則會選擇有把握時才出手。
所以這個隨從相信,他今天應該不會被神羅皇帝絞死。
弗朗茨二世點了點頭,淡然道:“沒關係,隻要沒有我的支持,教宗自己也能解決他。”
“不,陛下。”雷亞萊語氣堅定道,“您必須支持穆紮雷利大主教!”
弗朗茨二世笑了,向衛兵示意:“把他關起來。”
雷亞萊加大了音量:“如果您這麼做了,那麼您寫給我主人的信件,就是關於讓教廷宣布十字軍聖戰是謠言的那些,以及您的外交大臣與他的談判內容、涉事文稿,都將公諸與眾!”
弗朗茨二世頓時站起身來,揮手怒喝道:“我發誓,他要是敢這麼做,我會將他投入地獄!”
雷亞萊回憶著主人的吩咐,繼續道:“並且,主人還會向教廷主動認罪,‘坦白’刺殺教皇之事,是您與他共謀的!”
弗朗茨二世當即愣住。
如果隻是自己和穆紮雷利密謀辟謠十字軍的事情泄露,最多就是在波蘭作戰的士兵會有些不滿。
但結合此事,穆紮雷利再汙蔑自己和他謀劃刺殺教皇,自己根本說不清楚!
在外界看來,顯然是自己要扶持教廷的奧地利勢力,那麼除掉現任教皇就是順理成章之事。尤其是在涉事者之一自己都承認的情況下。
甚至連庇護六世都會深信不疑!
到那時,自己將會被整個天主教世界所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