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野站在門口,床上的被褥都不知道去哪兒了,就剩下一張薄薄的草席床墊。
如果不是床頭櫃上還放著他的茶缸,他都要懷疑走錯了房間。
愣神間,方華抱著被褥過來,看見周西野杵在門口,皺眉:“愣在門口乾嘛?怎麼不進去?”
周西野看著母親懷裡紅色床單和枕巾,默默讓開路:“媽?你怎麼在這裡。”
方華抱著被褥去床前,邊動手鋪床,邊說著:“既然你們已經結婚,今晚又要去發喜糖,那怎麼也要有個像樣的新房,雖然是住招待所,那被褥枕巾這些也要是新的。”
“我跟服務台說了一聲,讓他們把被褥撤走,我去買了新的回來。”
“雖然,我不喜歡薑知知,但是我不能讓你丟人。”
周西野看著紅的紮眼的枕巾床單,連被麵也是紅色,上麵用金絲線繡著鴛鴦戲水。
也難為她這麼半天時間,把這些東西都買來。
招待所的單人間,床隻有一米二寬,勉強能算個雙人床吧,
方華把一對枕頭並排放好,又鋪上粉色枕巾,兩個枕巾一個上麵繡著並蒂蓮,一個上麵繡著一對鴛鴦。
床窄,兩個枕頭放一起有些擁擠。
方華直起身看著,越看越彆扭,就和周西野這樁婚事一樣,哪兒哪兒都讓她不滿意。
周西野無奈;“完全沒必要,我們隻是這兩天暫時住這裡,過幾天就回家屬院。”
方華抿了下唇角,表情嚴肅:“回家屬院也不影響,到時候可以把這些東西帶回去。我既然來了,就不能讓彆人背後說三道四。”
周西野皺眉:“我從不在意這些。”
他用的從不二字,方華心裡跟紮了一根刺一樣,想開口為當年的事解釋,讓他能理解父母的苦衷。
還沒開口,就聽咦的一聲。
薑知知頭發有點兒淩亂,白皙的臉上還有剛睡醒的紅暈,眼睛卻亮晶晶的看著一床的喜慶:“周西野,你什麼時候去買的呀?”
方華看著薑知知的模樣,又忍不住想皺眉,看她皮膚白嫩紅潤,西北這麼毒辣的太陽,好像都沒傷到她一點。
剛睡醒,臉上的紅暈仿佛綻開的桃花,而眼中還帶著打嗬欠後留下的瀲灩水光。
開口帶著點小小的鼻音,嬌嬌糯糯的語氣,好像在撒嬌。
誰家好好的姑娘,一身的嬌小姐勁兒。
周西野還沒開口,薑知知已經過去,摸了摸枕巾上的鴛鴦,又摸了摸另一個枕巾上的並蒂蓮,驚歎著:“你眼光也太好了吧,看看這個鴛鴦繡的跟真的一樣,還有這個並蒂蓮,也像是真的一樣,感覺都能引來蝴蝶。”
又哇哇的摸著被麵誇著:“這個也好看,摸著好舒服啊,肯定是今年的新棉花。”
周西野看著她極其誇張的語氣和表情有些頭疼,不經意卻看見母親眼底閃過驕傲的笑意,表情也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再看看還抱著枕巾誇個不停地的薑知知,好像知道點什麼。
方華被薑知知誇的舒服了一點,誰買東西不希望被人誇個眼光好?
心情也平緩一些,嘴上嚴肅說著:“行了,都是一些普通的東西,彆弄的跟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