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光景下來。
範大誌想的很是頭疼。
世上再難的術數也有解的方法,但是許多人的想法,簡直無解。
以往什麼事情都是何安拿主意,現在何安不在身邊,他忽然覺得,最近很費腦子。
於是他決定,給自己補補腦子。
研究美食比起研究人性,要輕鬆快樂許多。
範大誌溜達到朱雀大街,在鹵煮攤上買了一個羊頭。
回到住處,範大誌啃了一口肥嫩可口的羊腦,愜意的閉上眼睛回味著喉間的醇香。
小黑貓瞪著一雙湛藍的瞳子,眼巴巴的看著範大誌手裡熱氣騰騰的羊頭。
“呐!小黑黑,咱們可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呦!”
範大誌掰了一大塊羊頭肉放在地上,吮吸著沾滿汁水的手指。
一人一貓大快朵頤。
吃飽喝足的範大誌抱著小黑貓躺在榻上,神識掠過窗台,草地,於黑夜裡向女寢那邊悄悄探去。
“這該死的陣法,太厲害了!否則探進去那妖女房間,說不定就能抓到她的把柄!”
小心翼翼的觸到隔絕陣法的邊緣,範大誌心有餘悸拍拍胸口,收回神識,自言自語地道。
“喵嗚……”一聲。
小黑貓突然跳上他的胸口。
它右爪拍了拍範大誌,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喵嗚,喵嗚”尖叫兩聲,聲音有些怪異,和平常不太一樣。
範大誌大奇,隻見一張小小的貓臉貼近自己,湛藍的眼瞳裡光彩流動。
那藍到純淨的瞳子,仿若浩瀚的星空,範大誌目光墜入,似墮進無儘的藍色星域,無法自拔……
小黑貓的身體以一種奇異的韻律抖動。
範大誌的神識愕然發現,一股強大的神識從貓兒體內飛出。
那神識裹挾著範大誌神識飛往女寢的隔絕大陣。
沒有絲毫停頓,穿過隔絕屏障陣法,進入一排房舍。
女寢外麵強大的隔絕陣法,竟然在小黑貓的神識麵前形同虛設。
範大誌來不及平複心中的震驚,差點一腔鼻血噴出。
一間房舍燈火通明,窗戶上映出窈窕身影,一女子赫然正在沐浴……
……
小黑貓的神識裹挾著範大誌神識,絲毫不以他的意誌為轉移,倏忽遊離。
片刻……
神識緩緩收回,抽離。
範大誌的識海中離奇的出現一副穴位圖。
圖中各個穴位按規律明滅,不斷閃爍。
在範大誌識海中揮之不去……
約摸半柱香時間,畫麵逐漸模糊黯淡。
範大誌長長籲了口氣。
懷裡的小黑貓萎靡不振,虛弱又疲憊的眯著眼睛,已悄然睡著。
範大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
自己撿了一個什麼寶貝?這是啥貓啊?
天貓?!
此後幾天裡,範大誌白天上課,夜晚修煉那識海記憶中圖畫。
圖畫中的功法極其複雜,範大誌花費很大的功夫才弄明白,這原來是修煉元神的功法,和自己修煉的元氣化形簡直是絕配。
範大誌原本懶散,但遇到好玩的事物卻是樂此不疲。
他每晚放出神識,按照小黑貓教給自己的元神功法輕而易舉的進入女寢,偷偷觀察金彩雲。
金彩雲挑燈夜讀。
金彩雲燈下沉思。
金彩雲側臥而眠。
……
範大誌覺得自己簡直變成了偷窺狂,內心隱隱有些羞愧,金彩雲看起來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但聯想到那晚聽到她與黑衣蒙麵人的對話,這個女人絕對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
出了那麼大的事情,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
冷冷清清的懲戒堂內。
賈懷綱捧著一盞熱茶,暖著被凍得冰冷的手掌。
窗外的日頭昏昏淡淡,照在昏暗的懲戒堂內反而覺得愈發寒冷。
後院隱隱傳來低沉的響聲。
響聲沉悶,像是從地底傳出來。
“這小子,簡直是個武癡,每天練個沒完!”
賈懷綱手掌摩挲著茶盞,瞥了一眼後院裡某個虛掩的門扉。
“禁閉室堅不可摧,反正也打不破,就隨他去吧,他不練功,反而寒氣會侵入體內,那滋味,可不大好受!”
曾怒斥那日前來探視的顧輕舟,絲毫不把當朝國公放在眼裡的那人坐在陰影裡,聲音淡淡響起。
“那小子練的什麼功夫?竟然搞出這麼大動靜?”
賈懷綱轉動著手中的茶盞,不禁有些好奇。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失傳已久的“驚神指!”
陰影裡那人身子微微動了動,刀鋒般眉毛凝起。
“藏書樓內閣那些家夥們也真是胡鬨,這種湮滅殘缺的功法,竟然也任由學生拿去修煉,更離譜的是,這小子竟然還真練成了!”
“哦?這功夫很厲害嗎?”
賈懷綱掀開茶盞蓋子,埋頭輕啜一口。
“何止厲害,傳說練至大成,簡直毀天滅地!”
那人慢悠悠的聲音,卻透出一股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