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糕!
原來大學的生活可以這樣自由、自我、自主,原來高中老師真有一件事情沒有騙我們,就是熬完了奪命的高考,大學四年的日子就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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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我和李老大、童二、瑤三姐、關小五已經天各一方,開始了各自的大學生活。童二隻身一人去了倫敦,李老大一個人在北京,瑤三姐和關小五在省城,我獨自去了海港市。
我的學校在省城的海港市開發區,距離海邊步行十分鐘,青山環繞、綠水相連,那時候的開發區還沒有什麼商業氣息,車馬伶仃、空氣清新,完全是一個眯上眼就能聽見濤聲的海濱度假村。大學的第一個學年,日子過的像一樣,充滿了夢幻的色彩,學校的教學樓和圖書館都依山而建,每天早晨登上幾十米的山坡,對著綠水青山大聲吟誦各種英文原版詩歌,整個身心都是澎湃的,那時候的少女情懷徹底開放,終於感受到學習不僅僅是a、b、c、d,還有詩和鬱鬱蔥蔥。
同寢的幾個女生常常在圖書館的後山小亭子裡儘情的抒懷“tobeornottobe,thatisaestion……”
如果說大學的世界對我來說有什麼遺憾的話,那排在第一位的不是沒有能夠牽手在校園裡浪漫的男盆友,而是我的五花糕成員聚少離多,不能一起分享花季雨季的嘰嘰喳喳。
還好,那時候已經有手機了,還有qq可以視頻,我們幾個天南海北的小妮子約定每周固定時間聚在網絡上,通過視頻會議,述說大家各自的世界。
自從各自到大學報到,五花糕再次相聚是在第二個學期的暑假。我和李老大的學校期末考試提前結束,我倆約定在省城火車站集合一起去看瑤三姐和關小五,我和李老大說好先不告訴她們倆個,給她們倆來個驚喜。
7月初的省城,驕陽似火,火辣辣的陽光把車站廣場的柏油路烤的吱吱嘎嘎的,站前廣場的人們都半眯著雙眸,手擋著額頭上的太陽,汗流浹背,匆匆而過。我坐在涼爽的麥當勞餐廳裡,點了一杯可樂,吃著大薯條,等待李老大晚點的火車。外麵35度的高溫,隔著一層玻璃,我感到室內空調的涼風吹得我大腿冰涼。
這樣的下午,這樣的陽光,這樣的涼爽,如果不是青春年少,不愁吃穿、不用工作,哪來的這份閒情?這是多少年後,我再沒有時間和雅致花整個下午坐在玻璃窗裡看外麵行色匆匆的人們,才體會到當時的閒情是多麼珍貴。
我嘴裡叼著一根薯條,隨著耳機裡音樂的旋律搖頭晃腦,正沉浸其中,感覺有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後腦勺,“該死的李老大,吃多了,這麼大勁兒!”我這般想著,回過頭去,讓我吃驚的是眼前並不是李老大。
“瑤三姐?怎麼是你?我沒告訴你我今天回來啊?我可以認為我們是偶遇嗎?”
“你可以這麼認為!但事實是,安妮給我打電話告我你們倆今天回來,還說不讓告訴我,要給我驚喜?多沒勁,你倆回來有什麼可驚喜的!還不如我過來嚇你一跳驚喜!”
我汗顏啊!這都什麼節操的朋友啊……
瑤三姐一屁股做到我旁邊,拿起我的大可樂咕嘟咕嘟的一飲而儘,然後埋怨道“你這廝對自己太好了,我為了省錢都沒打車,這大熱天坐了十多站公交車來這兒找你,你這一頓都頂我一天飯錢了!”
“那一會兒是不是關小五也過來啊?”我無奈的問。
“她不過來,她還不知道你倆提前回來了!我們一會兒去找她,給她個驚喜!”
我再次汗顏……
“呀!你們都到了!”毫無保密節操的李老大風風火火的拎著大箱子衝進了麥當勞餐廳的大門,右手使勁扇呼著臉上的汗珠,“誒,你倆對自己太好了,躲在這涼快地方喝可樂!”說著李老大拿起大可樂杯晃了晃,發現一點兒沒有了,氣憤的把可樂杯墩在桌上,挑著眼皮看我說:“怎麼一點兒也沒有了!渴死我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說“你保守秘密辛苦了,你稍安勿躁,我再給你買一杯去!”我拔腿要去吧台買飲料,李老大喊了一聲“彆買可樂了!不合適,買兩個巧克力聖代吧!咱仨吃兩個就夠了!”
“臉可真大,多無恥!不保守秘密的人還有臉喝可樂?吃聖代!”我心裡的話已經到了舌尖上,但是我不敢說出來,過過心癮而已。誰讓我老四,她是老大。其實,我不光不敢說老大、老二我也不敢說,雖然我能說過童二,但是我打不過她,所以氣勢上自然敗下陣來,我還不敢說老五,關小五的歪理邪說特彆多,但是我們都不敢說她,誰讓她最小!我唯一敢欺負的就是瑤三姐,因為她人最溫和,總能給人姐姐般的溫暖,所以我也不忍心欺負瑤三姐,結論,我就是五花糕裡最受氣的成員。
我乖乖的去買了聖代,還有可樂!
不過,這種無恥真的是彌足珍貴,走出校園之後再遇不到這麼心安理得“臭不要臉”朋友的了!走向社會後遇到的都是君子。要麼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要麼是規規矩矩跟你劃清界限的“真君子”!像五花糕這樣可以如此不要臉、如此不分彼此、如此坦蕩的“真小人”是很難遇到了。
三個人吃飽喝足了就勾肩搭背的衝出了涼爽的麥當勞,太陽依然毒辣,我們三個一身的臭汗就全然不覺得難受,還像連體嬰似的粘在一起,張牙舞爪的講著這一年的精彩故事。
我們三個做了幾站公交車,到了美術學院站下車。這還是我第一次到省城的美術學院,像劉姥姥一樣充滿好奇,學校的建築和園藝都很彆致,很有蘇州園林的韻味,我們沿著碎石子小路走到環藝係一班的教室。
“同學你好?請問關曉曉在嗎?”我攔住了一個身穿海軍款藏藍色連衣裙,長筒襪的長腿美女問道。
“哦,曉曉啊?她沒在教室,她在畫室呢!”
“請問畫室在哪啊?”李老大追問。
“跟我來,我指給你們。”長腿美女很有風度的把我們帶出走廊,然後指著不遠處一片紅色平房說“那邊的紅房子就是畫室,我們係畫室是‘我愛梅花鹿’,就是門簾子上畫了個梅花鹿的那間。”
“好的,謝謝!”
“謝謝!”
我們三個虔誠的謝過長腿美女,朝著紅房子方向走去。
“哎,關小五一會兒看見我們三個出現在她麵前,一定嚇一跳!太有趣啦!”我踮著腳,蹦躂著說。
“是吧!所以我才先告訴瑤三姐的,就我們兩個多沒氣氛啊!”臭不要臉的李老大還對自己的背叛行為沾沾自喜,多不要臉!
“童二要是也來就好了!”瑤三姐插針到。
“她不是下周就回來了嗎?說是15號的機票都訂完了!”李老大說。
“哦,是呀,這個假期不會寂寞了,人好全啊!”想到童二要榮歸故裡了,我激動不已。
三言兩語的功夫,我們走到了紅房子,看到幾個檔了門簾子的房間,說是門簾子,其實就是一層半截的白色塑料台布,如果不是被美院才子才女畫了各種可愛的小動物,換個圖案,或是分彆寫個“男”、“女”,我絕不懷疑這是公共廁所。
“誒,就這間!梅花鹿!”瑤三姐指了指正數第三間。
“我們現在進去嗎?會不會在上課啊?”李老大問。
“沒事,不是說畫室嗎?應該是她們課餘畫畫的地方,進吧。”我邊說邊扒開了台布門簾子,然後,瞬間我就石化了!
沒錯,瞬間石化,至少持續一分鐘!
李老大和瑤三姐也石化了,至少一分半,因為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看到她倆嘴還張的老大。
真無法想象我會看到這麼勁爆的場麵,在畫室的正中間有一張木板搭成的床,床上赤條條的躺著一個男人,裸體男!一絲不掛!周圍十幾個學生背對著我們,圍坐在裸男的周圍臨摹,清一色的女學生,其中就包括關小五。
裸男非常敬業,看到三個大驚失色的外來人,絲毫沒有變化,依然以蒙娜麗莎的表情、美人魚的造型側臥在板床上。
我們的驚訝狀打擾了後排的幾個學生,其中一個女生扭頭看向我們問“同學你們有事嗎?”
“我,我,我們找關……”我以前從沒有磕巴和怯場的毛病,絕對沒有。
我們的對話驚動了所有人,“呀!白四兒!”關小五推開畫板,一下子竄到我們麵前,跟我來了個大大的熊抱,然後又分彆飽了李老大和瑤三姐。
“這,這,這什麼情況?”李老大指著中間的裸體男問。李老大以前也沒有磕巴和怯場的毛病,絕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