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直起身,狠狠地抽了身旁發妻兩個大耳刮子,怒道:“都怪你,眼皮子恁淺!找回林意歌能換幾個錢?!還不快跟仙長賠罪?”
婦人被抽,反倒不怵了,將滿口的血混著口水與濃痰吐在男人臉上。
她撲將上去,笨重的身子將瘦弱男子壓住,胡亂捶打著大罵道:“林富貴!你個沒種的爛賭狗軟貨!要不是你把我兒子娶媳婦的錢賠了個精光,我會想起這小蹄子?現在得罪了仙長,反倒來怪我?!”
兩人糾纏作一團,好端端的雙修大典,仿佛成了一場鬨劇。
林正濤一揮手,將兩人扔出大堂之外,很快又有林氏子弟上前,將兩人分開製住,帶了下去。
咒罵聲漸漸遠去,堂中又靜默半晌。
“家務事,叫鄔蘭真人見笑了。”林正濤賠笑道,“敢問鄔蘭真人這位侍女,是何來曆?”
鄔蘭眸中波光灩瀲,紅唇輕啟:“這苦命孩子,是我兩年前路過雍州青陽郡時,從上洛河裡撈起來的。說來也巧,她和歸一派千年前已故劍仙林意歌同名同姓!”
說著,鄔蘭長歎口氣,說道:“她這身子虧空多年,手無縛雞之力,我看她無處可去,便叫她跟在我身邊了。”
“林意歌”應和著點了點頭,說道:“鄔蘭真人大恩大德,小女子身無長處,無以為報……願端茶送水,捶肩揉腿,侍奉左右!”
眾人聞言,神識毫不避忌地在“林意歌”身上掃過,果然見她隻是個“廢靈根”。
“原來如此!”林正濤欣慰道,“不曾想我泗安郡林氏旁支子孫,竟與鄔蘭真人有這般緣分!”
說罷,林正濤又對林希聲拱了拱手,慚愧道:“是老朽糊塗了,險些誤會了希聲小友!”
林意歌見他前倨後恭,嗤笑一聲,說道:“林家主,怎麼鄔蘭真人說這是林意歌,你便信了?不驗驗她臀上胎記?”
“什麼?!”鄔蘭真人麵上笑意儘失,這群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她指著林意歌,難以置信道:“你們原本想要驗她臀上胎記?”
鄔蘭真人的紅鸞館起初就是為了給修士玩弄的凡女討個公道,後來漸漸才擴大到為修凡姻緣中的凡人一方主持公道。
近來,紅鸞館甚至開始為結契道侶分道揚鑣主持公道了。
她最是見不得這種事的。
“鄔蘭真人莫惱。”齊鏞打了個哈哈,“這不是沒驗成嘛!”
鄔蘭真人冷著一張臉,仍驚豔得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齊鏞心跳如鼓,怪不得合歡宗那青茗真人,總想讓鄔蘭真人把他踩在腳下……
他也想。
鄔蘭不耐煩地瞥了齊鏞一眼,說道:“要不是沒驗成,他現在已經死了。”
林正濤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一時陷入了沉默。
趁此,林知妤一把抓過呆愣的林知鴻手中小像,收起遞還給“林意歌”,並出聲打破凝滯的氛圍:“在下林知妤,有一事相詢。”
林意歌看了林知妤一眼,想到方才她所言所行,心中一動。
幻形傀儡所化的“林意歌”點了點頭,問道:“林少主請說。”
林知妤被這稱呼弄得一愣,於電光石火間,窺見了一絲希望。
祖父林正濤帶著堂弟林知鴻入大堂以來,還沒來得及宣布少主變動,雙修大典也還未開始,此時她還是林氏繼承人!
林知妤偷偷看了鄔蘭真人和祖父林正濤一眼,見無人注意這點,心中愈發確定這個念頭。
她環視堂中林姓修士,朗聲問道:“林氏祖訓,族中子弟無論男女,束發之齡皆可測定靈根。請族妹如實告知,雍州青陽郡林氏支係,是否隻測定男子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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