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自然壓不住,徐孝德當天夜裡就去往劉仁軌家,恭喜他拜相。
如今幾乎四品以上有點人脈的官員,也都知道劉仁軌要拜相。
眾人知道他要拜相,也無人再稱呼他劉葫蘆了。
徐孝德笑道:“劉公拜相,我等也與有榮焉。”
上官儀朝許敬宗、李義府方向看了一眼,笑道:“這一夥人,憑著擁立武皇後上位,如今隻怕要內訌了。”
原本一夥人之中,許敬宗官職最高,與武皇後的關係也最好,按理來說,他該拜相才對。
然而皇帝卻讓李義府拜相。
這便說明,皇後對皇帝的影響力在減弱。
如今李義府是宰相,許敬宗這個領頭人的地位很尷尬。
雖然兩人看起來依然一片和睦,隻怕內心已經暗懷鬼胎,產生裂痕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許敬宗忽然朝這邊看了一眼,上官儀與他目光接觸後,便收回了視線。
便在這時,遠處走過來兩名官員,一高一矮,正是戶部尚書盧承慶和戶部侍郎杜正倫。
盧承慶遠遠便拱手笑道:“恭喜劉公拜相。”
劉仁軌拱手道:“多謝。”
盧、杜二人原本就跟關隴集團死對頭,入京後當然不會加入長孫無忌的陣營。
二人又都瞧不起許敬宗和李義府。
原本他們想在中立派中自成一派,卻見劉仁軌拜了相,老清流派似乎有抬頭的趨勢。
二人一合計,便決定交好老清流派,在朝堂上也好有個援助。
幾人笑談幾句後,杜正倫忽然哼了一聲,道:“瞧啊,長孫太尉來了,好大的威風。”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六名黑衣大漢,扛著一座肩輿過來了,帷幕遮頂,氣派極了。
原本太宗初期,肩輿隻有皇帝能坐,後來在一些二代貴胄的作死試探下,慢慢普及到權貴之中。
然而滿朝文武之中,除了幾位藩王外,也隻有長孫無忌一人喜愛乘坐肩輿。
長孫無忌的到來,立刻引起了轟動,不僅世家派係的人都圍了過去,就連介公、酅公、襃聖侯也過去向他行禮。
盧承慶淡淡道:“他畢竟是三朝元老,淩煙閣占頭一位的,人脈也廣,受此禮遇也很正常。”
一名官員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聽說褚遂良兩次彈劾盧尚書,背後就有長孫太尉的影子,盧尚書一點不記恨?”
盧承慶道:“我入京是為朝廷效力,並非為計較私人恩怨。”
那人笑道:“盧尚書高義,我等欽佩。”語氣中隱含譏諷之意。
盧承慶隻當沒聽到。
沒過多久,天空越來越明,外國使節們也紛紛到來了。
慕容信最受禮遇,許敬宗、李義府等人都把他圍住了。
東女女王一個人站在角落,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大唐朝會,見周圍都是唐朝權貴和各國使節,心中略顯緊張。
這時,身旁傳來一道聲音。
“賓就女王,恭喜恭喜,你終於心願得償,成為大唐屬國了。”來者正是都布。
賓就女王斜了他一眼,見他身邊也一個人沒有,顯是因為大唐天子派人斥責他的事傳開,彆國使節都不敢跟他走近。
“你不必陰陽怪氣,你們吐蕃貪婪成性,滅了多少羌族,我不過為求自保罷了。”她冷冷道。
都布歎道:“女王對我誤會太深,在下是真心恭賀,希望你我兩國以後,能邊境和平,共享繁榮。”
賓就女王微微一愣,未料到他是這種態度。
略一思索,她很快明白過來。
都布這廝,顯然是見東女國歸附大唐,一時難以吞並,故而以示友好,安怠其心,讓她不要幫助吐穀渾。
等吐蕃吃掉吐穀渾,到時再露出獠牙,一口吞並東女國,絕不會客氣。
她擠出一絲笑臉,道:“隻要你們不再欺負我東女國,自然願與你們和平相處。”
都布嗬嗬一笑,道:“那是自然,鄙人告辭,晚宴上再向女王敬酒賠罪。”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