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唐傲雲,好像有些囂張啊!”
“你看他坐那位置,原本應該是屬於清玄宗的主位吧?”
“哼,這姓唐的囂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今天才知道?”
“欺軟怕硬的家夥,他要是有本事的話,去搶那三位的位置啊!”
“嘿,你還彆說,要是他真的突破到了玄境大圓滿,還真有這個可能!”
“我要是三大派之主,現在就把他人打服,免得將來麻煩。”
“後天就是潛龍大會了,想必那三位也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
議事廳之中,由於東道主清玄宗的正副宗主還沒來,所以到處都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之聲。
而他們的目光,有意無意撇向三大宗主之下的一個位置,
那原本是屬於清玄宗的主位,此刻卻是大馬金刀坐了一個藍衣身影。
對於這位,在場沒有誰會太過陌生。
那正是蜀中唐門的當代門主唐傲雲,一尊已經達到了玄境後期的古武高手。
拋開最上首的三大宗主之外,唐傲雲已經算是古武宗門數一數二的人物了。
雖然其他幾家也有玄境後期的高手,但唐傲雲的本事,顯然並不僅僅是他在修為上的戰鬥力,還有其他一些陰毒手段。
蜀中唐門自開派以來就有兩門絕技,一為暗器,二為毒術,兩者皆為人談之色變。
尤其是每一代的唐門門主,更是會得到上一任門主的絕技傳承。
其在暗器和毒術上的造詣,絕對比其他的唐門門人更加精湛詭異。
你招惹了其他的古武高手,估計也就是被一刀砍了腦袋,或者說被一擊直接轟殺。
可若是你不小心招惹了唐門的人,那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甚至會死得慘不堪言。
很多的古武者並不怕死,可他們卻是害怕生不如死。
得罪了唐傲雲,最後的結果多半就是想死都難。
“那不是冀北潘家的潘章嗎?一個三流家族之主,竟然也有資格進議事堂了?”
其中一道聲音似乎並沒有太多掩飾,而當他一句話出口後,赫然是將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冀北潘家,在古武界倒也有一些名頭,這些年發展也還不錯。
但其家主潘章卻隻有衝境大圓滿的修為,還沒有突破到鬥境。
在這裡聚集的可都是古武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各自的宗門中,都有達到玄境的古武高手,連一個二流勢力之主都沒有。
因此潘章這個潘家之主出現在這裡,就顯得有些突兀,自然是要引起一些勢力之主的不快了。
這麼一個高端的會議之中,竟然混進來一個三流勢力之主,這在無形之中拉低了他們的檔次。
“是我帶他進來的,怎麼,你有意見?”
然而被眾人看著的潘章還沒有說話,一道聲音卻是從其身旁的椅中傳將出來,讓得所有人都是心頭一凜。
因為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剛才他們小聲議論,卻儘都心生忌憚的唐門門主唐傲雲。
這個時候唐傲雲就這麼冷冷地看著剛才說話的那人,讓得後者下意識低下頭去,根本不敢跟他對視。
“既然是唐門主的朋友,那自然是可以進來的!”
無論此人的心中有多不服,但這個時候也隻能出聲妥協。
這樣的服軟的話語,赫然是讓那潘章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果然這背後有大靠山的感覺真是相當不錯,甚至潘章都在想著,要不要從唐傲雲的手中借點東西,讓自己去滅了那楊家。
隻是此刻這裡全是大佬,潘章雖然攀上了唐門門主,卻也不敢太過放肆。
畢竟上首還坐著三尊比唐傲雲更厲害的大人物呢。
這一刻唐傲雲的霸道彰顯無疑,隻是上首三位一直都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說過話,顯然對這樣的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又或者說他們清楚地知道,你唐傲雲再囂張,也不敢惹到他們三位的頭上。
至於其他事,那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突然出現了兩道身影,讓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這一看之下,他們的臉色各有不同。
因為從門口進來的這二人不是彆人,正是清玄宗的正副宗主:清玄子和吳成景。
其清玄宗宗主清玄子一派道家打扮,手持一柄拂塵,頦下有一縷長須,看上去比上首坐著的張道丘更多了幾分仙風道骨。
吳成景跟秦陽在楚江見到的時候相差不多,隻不過那氣息卻是有著明顯的提升,顯然從清玄經之中得到了大好處。
值得一提的是,當這二位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一直沒什麼動靜的三大宗門之主,都是下意識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
其中嵩林寺方丈圓覺大師眼神倒是平靜,除了略有些訝異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心思。
可文宗宗主孔文仲和天道府府主張道丘,看向清玄子和吳成景的眼眸深處,卻是充斥著一抹火熱,甚至是貪婪。
顯然他們都清楚地知道這二位在最近有所突破,甚至可能打聽到了一些外人不知的隱秘之事。
尤其是張道丘,他也是道家一脈,而且是如今古武道家執牛耳者,因此他覺得自己有資格弄清楚這件事。
如果聽說的那件事是真的,說不定得到某些東西之後,可以讓他更進一步。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今天他們聚在這裡是商議潛龍大會事宜的,就算是想要做點什麼,也得等這三年一度的盛會結束之後。
“哼,清玄宗真是好大的架子!”
就在這略有些安靜的時候,一道粗聲已經是從內裡響起,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唐傲雲所發。
不過一些宗門之主也確實等得有些不耐煩,心想這裡就是清玄宗,現在你個東道主竟然來得最晚,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不好意思,這幾天俗事太多,讓各位久等了!”
清玄子將拂塵放於左手肘間,然後朝著所有人行了個道家之禮,而他似乎並沒有在意唐傲雲的態度,表現得不卑不亢。
這位清玄宗宗主的城府,似乎比吳成景還要深上許多,他這話語看似道歉,實則將自己遲到的原因也說了出來。
身為此間的東道主,又是這一次潛龍大會的舉辦地,所有的大事小情,全都需要由清玄宗來打理。
而作為清玄宗的宗主和副宗主,他們二位這段時間都是忙得不可開交,幾乎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可再看看這些人,一個個就真像是客人一樣,每天不是遊山玩水就是吃喝玩樂,完全就當是到清玄山旅遊來了。
對此這二位也沒有什麼辦法,隻想著早點舉行潛龍大會早點結束,將這些家夥全部送走,還清玄宗一個清靜。
偏偏唐傲雲還要拿這個來說事,真當清玄宗的人像你們一樣清閒有空啊?
“好了,既然人到齊了,那就趕緊說正事吧!”
唐傲雲這個時候倒像是成了此次會議的主持人,聽得他接口出聲,但這個時候看到他位置的吳成景卻是皺了皺眉頭。
“唐門主,你位置坐錯了吧?”
吳成景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雖然知道那個唐傲雲不好惹,但事關宗門臉麵,他還是不得不在這個時候將這個事實說了出來。
作為本次潛龍大會的東道主,清玄宗原本的位置就在三大宗主之下,但此刻卻是被唐傲雲給坐了。
姑且不說這個唐門門主是不是故意的,但一般情況下,這個時候在吳成景將此事挑明之後,他也應該把位置讓出來才對。
尤其是這個時候議事廳內的位置大多已經被占據,隻剩下門口末位的一個位置,總不能讓東道主去坐那裡吧?
“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門算了一卦,這個位置風水好,兩位就先將就一下吧。”
然而緊接著從唐傲雲口中說出來的這個理由,卻是讓不少人都撇了撇嘴,顯然沒有太多人相信他胡扯的鬼話。
尤其是那邊武侯傳承的家主諸葛瑤,更是深深看了唐傲雲一眼,心想在陣法卜卦一道預測吉凶上,誰又能比諸葛家更厲害呢?
顯然唐傲雲隻是想找一個借口,霸占這原本屬於清玄宗的主位罷了。
而且眾人都聽出了他的意思,要是今天清玄宗將這個位置讓了,那以後的會議也就彆想再坐到那個主位上了。
“你……”
吳成景直接被氣得渾身顫抖,可他隻是一個剛剛突破到鬥境的古武者,根本就沒有跟唐傲雲相提並論的資格。
說實話,相當於融境高手的鬥境古武者,實力在古武界已經不算低了。
一般來說,擁有一名鬥境高手的古武門派或者說家族,都能擠進古武二流勢力的行列了。
怪隻怪今天這裡雲集了整個古武宗門的頂尖高手,幾乎每一個拿出來都是玄境高手。
因此除了那邊被唐傲雲帶進來的潘家家主潘章之外,也就吳成景的修為最低,自然不會被唐傲雲放在眼裡。
由於唐傲雲一直以來的強勢,這個時候並沒有人替清玄宗說話。
一來他們跟清玄宗二位並沒有太深厚的交情。
以前的清玄宗與世隔絕,並不太喜歡跟外人來往,更不會去維護什麼人情世故,一心隻想清修。
再者唐傲雲太過霸氣,你現在替清玄宗說話,不就等於得罪了唐門嗎?
這得罪清玄宗和得罪唐門,哪一個的後患更嚴重,恐怕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了。
這或許也是如今一種最普遍的社會現狀吧。
當一個好人被惡人欺負的時候,很少有人會占出來主持公道,因為普通人都害怕被惡人報複。
甚至還會有人勸說被欺負了的好人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來無論在哪個地方,趨善避惡都是人之常情,包括這些各自身懷絕技的古武宗門家族之主也不例外。
包括最上首的三大宗門之主,這個時候也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雙方的衝突,並沒有開口多說什麼。
又或許他們都想要看看,在唐傲雲如此強勢之下,清玄宗這二位最終的選擇會是什麼。
是要就此息事寧人,坐到門口的末座上去呢,還是跟唐傲雲死磕到底,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當然,如果最後真的鬨到不可收拾,或許三大宗門之主會站出來主持公道。
但在此之前,還是先看看事態的發展再說吧。
不過在大多數人的心中,以他們對清玄宗的了解,覺得這二位多半不會將事情鬨大,會選擇先咽下這口氣。
然而今天你要是讓了,以後恐怕就得處處忍讓,被唐門永遠踩在腳底下翻不了身了。
“師弟,稍安勿躁!”
清玄子的心態無疑比吳成景要好上許多,這個時候見得他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後者的肩膀,總算是讓這位冷靜了幾分。
隻不過吳成景看向那邊唐傲雲的目光,依舊充斥著一抹怒火,很明顯是對對方的囂張態度很是不滿。
“唐門主,你確定要坐那個位置,是嗎?”
清玄子安撫住了吳成景之後,便是將目光轉到了唐傲雲的身上。
這一句問話似乎意有所指,讓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而被問到的唐傲雲,一時之間卻有些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但下一刻他的臉上,便是浮現出一抹冷笑。
“我剛才都說了,今天這個方位利我,所以隻能先委屈一下你們二位了!”
唐傲雲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將位置讓出來,因此他還是將剛才說過的那個理由又說了一遍,再次讓眾人撇了撇嘴。
“好吧,那我們就告辭了!”
然而下一刻從清玄子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看到他話落之後,就拉著吳成景要轉身離開的時候。
“清玄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傲雲臉色微變,忍不住高呼出聲,倒是讓清玄子和吳成景的腳步頓了頓,然後轉過身來再次看向了他。
包括上首三位都將目光投向了清玄子,他們心中有所猜測,卻想要先聽聽這個清玄宗宗主自己的說法。
“唐門主,你不是要坐那個主持者的位置嗎?那我們讓給你就好了。”
清玄子臉上帶著一抹異樣的微笑,聽得他說道:“不止是今天這一場議事,後天的潛龍大會,也交給唐門主來主持好不好?”
“不過唐門主要是有意搶這個東道主的話,那潛龍大會的一應事務,包括大會流程,食宿茶水,迎來送往這些事,也一並都做了吧!”
清玄子侃侃而談,繼續說道:“我們清玄宗成人之美,既然唐門主有此心,那我們也隻能成全你了。”
清玄宗宗主這連續的幾番話說完,讓得整個議事大廳突然變得極其安靜,仿佛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清晰可聞。
上首的三大宗主眼眸之中有一抹無奈的笑容,而作為當事人一方的唐傲雲,這個時候卻有些騎虎難下了。
他今天搶這個主位,可不是想要搶清玄宗東道主的事務,隻是想彰顯一下自己的威嚴,順便落一下清玄宗的麵子罷了。
在他看來,一向清靜無為的清玄宗,多半會息事寧人,不敢跟自己爭執,乖乖去坐到門口邊上的末位,不是一樣也能議事嗎?
可他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衝和虛靜的清玄子,今天竟然如此強勢,一言不合就要撂挑子走人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潛龍大會固然是古武宗門的盛會,但真要舉行的話,事情會很多很繁瑣,會很讓人頭疼。
或許正是因為這些麻煩,這一屆的潛龍大會才落到了清玄宗的頭上,也讓一些不想舉辦的宗門大大鬆了口氣。
而為了這三年一度的潛龍大會,清玄宗其實已經準備了好幾個月,再過兩天就是潛龍大會的正日了。
如果在這樣的時候,清玄宗突然說什麼都不管了,而將這一大攤子事全部扔給唐門,這絕對會讓唐傲雲抓狂。
一來唐門這一次並沒有來多少人,大多都是來參加潛龍大會的年輕一輩,他們是不可能來管這些俗事的。
其他門派的人,唐傲雲也未必命令得動。
到時候就必須要他親力親為,將所有潛龍大會的事全部管起來。
一想到那些事的瑣碎和磨人,唐傲雲就一個頭兩個大,他現在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搶到的這個位置了。
可你清玄子也太不給自己麵子了吧,委屈一下坐到門口怎麼了,有必要跟自己針鋒相對嗎?
唐傲雲不知道的是,這一次可是清玄宗的臉麵之爭,若是今天真的退縮了,以後清玄宗就一定會永遠被唐門壓在頭上。
清玄子這是一招以退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