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蕭晨好奇的眼神，屠夫雙手撐著地，也望向了遠方的萬家燈火。
“我的任務呢，是不讓你送死，但我這個人吧，性格比較衝動。”
想起屠夫的事跡，蕭晨默然無語。
“我也欣賞那種血氣方剛，真性情的人，我就覺得，你小子如果真有膽子血濺五步，那咱倆肯定更能聊一起去。”
蕭晨自嘲地撇撇嘴。
“那看來，我讓你失望了？”
屠夫哈哈笑了起來。
“某種程度上是吧，不過，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看人的眼光不會那麼單一，我覺得你能克製住自己，也是很難得的品質。”
蕭晨坐了起來，看著屠夫的眼睛。
“你是想說我慫是吧？”
“哈哈，被你發現了，不過你可彆想著跑，老子盯著你呢。”
兩人默契地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良久，蕭晨緩緩道。
“其實你知道的，我並不慫，也說不上勇敢，隻是以前一直覺得，有些事我能夠辦到，那我就去辦了。”
屠夫不說話了。
他和蕭晨雖然已經相處了三個多月，但實際上兩人表麵上還是比較客套禮貌的。
像今天這樣，蕭晨喝著酒，吐露心聲的時候，基本沒有。
他便沒有插話。
“白薇肯定對你說過，要看著我點，彆被我表象給騙了，對吧。”
屠夫愕然，隨即失笑搖頭。
“你小子，真的很聰明，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蕭晨又喝了一口，認真道。
“她說的是對的，在最開始，我確實在蒙蔽你，製造出一種我會留下的假象。”
屠夫瞳孔一縮。
“還真被她說準了？”
“是啊……隻是，時間會淡化很多東西，也會讓人沉下心來思考一些東西。”
蕭晨拿出手機，打開覺醒者論壇，把上麵的帖子，在屠夫麵前晃了晃。
“之前我覺得，如果聖徒是機密，沒人去抓，那就我來。”
“可現在呢……軍部的聯合大行動，荒野獵人公會，無數的天才覺醒者，為了任務也好，獎勵也罷，想儘辦法。”
“可結果呢，我最在乎的朋友，有個瞎了一隻眼，有的至今在醫院裡醒不過來。”
蕭晨說起這些話的時候，眼圈泛紅，聲音裡帶上了些許的顫抖。
“在我心裡，隊長他們是很強大的，從我還很弱小的時候就在照顧我，我實在想不到……連他們配合著精英小隊出手，都會落得這個下場！”
屠夫看著激動的蕭晨，這一刻，他從這個青年身上感受到了脆弱，這是他第一次從蕭晨身上，感知到這種東西。
一時間，屠夫心裡萌生出一種想要去拍拍蕭晨的肩膀，寬慰他的衝動。
“我不光難受在，瀾姐受傷了，郭叔死了，熊哥瞎了一隻眼，我還難受在，我發現自己居然真的什麼都做不了。”
蕭晨的眼角泛起淚光，在這一刻，屠夫長期以來，養成的習慣性猜疑，終於被他拋在了腦後。
蕭晨進入帝京城之後的一係列行為，終於在他腦海裡穿成行。
他不是在享受帝京城的繁華，也不是在努力發展自己的關係，而是在用充實的生活，填補內心無力的割裂感！
“蕭晨，我懂的，想哭就哭出來吧，你終歸會變成更強大的覺醒者，以後的你，能做到的東西更多。”
屠夫的聲音也不再那麼粗獷，他拍著蕭晨的肩膀，好像在安慰自己的子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