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好奇。
“巴瑞和肖恩說晚上請大家吃飯!”
謝麗爾說話又快又脆,說完還大聲問羅南:“羅南大人要不要也讓薇妮姐姐幫你剪頭,你頭發好長了!”
站在謝麗爾身後的薇妮西亞臉快速紅了下,羅南倒是爽快答應下來。
“好。”
他的頭發足足有大半年沒料理了,確實該修剪修剪。
謝麗爾見羅南答應,很高興地從高腳凳上跳下來,然後飛快跑去給羅南搬椅子。
半分鐘後,羅南坐在椅子上,懷著某種奇異的心情,開始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的理發體驗。
薇妮西亞的動作很輕,理發時也幾乎不發出任何的聲音,羅南隻能聽見自己被剪下的頭發簌簌往下掉的聲音。
謝麗爾捧著一本巫師書,趴在壁爐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羅南看,似乎覺得他現在這個正襟危坐的樣子很是有趣。
羅南忽然想到謝麗爾剛才說的話,於是接上之前的話題,詢問道:“巴瑞父子為什麼要請我們吃飯?”
巫師巴瑞自從帶兒子投奔了他在學院擔任導師助手的舅舅後,一直也沒跟他們這些人斷了聯係,偶爾會過來串串門。
但從未請他們過去過,主動請客吃飯更是頭一次。
羅南覺得稀奇。
“大概是有什麼值得慶祝的好事吧。”
謝麗爾像小大人一樣回答道。
羅南點點頭,也沒再問。
這時候,站在他身後的薇妮西亞發出蚊吟般的說話聲。
“喬..喬林夫婦退了房子,打算這個月後就搬回樹屋區居住。”
羅南眸光微動,沒說話。
片刻之後,緩緩開口:“回頭我送點魔石過去。”
“你已經幫大家很多了。”
薇妮西亞小聲說著,手上沒停,“我們也準備回去了,這裡..不適合我們。”
羅南沉默下來。
其實他很清楚所有人麵臨的窘困現狀。
會選擇住在樹屋區的,本就是沒有什麼一技之長,難以在城鎮很好生活下去的底層巫師。
在這個戰亂的時期,麵對高出平時數倍的昂貴物價,很多人那點兒可憐的積蓄,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消耗殆儘了。
這幾個月的時間,羅南不斷以“交納夥食費”等的理由明裡暗裡地接濟團隊裡的每個人。
但事到如今,眾人還是無以為繼。
他們這個臨時組建的小團體,似乎也終於走到不得不離散的那一天...
想著,羅南感受到薇妮西亞停手的動作。
頭發剪好了。
謝麗爾早就屁顛屁顛地捧了麵鏡子過來,努力托舉過頭頂,盯著羅南臉龐的眼睛裡似乎全是亮閃閃的小星星。
羅南朝鏡子裡看去。
明亮鏡麵中呈現出的是一張俊秀而英氣的年輕麵龐,栗色微卷的長發妥帖地伏在肩後,用一根精致的銀色發帶輕輕係著。
在那雙湖藍色的深邃眼眸映襯下,鏡子裡的人看著既有巫師的神秘和冷靜,又有貴族般的優雅和從容。
這是獨屬於羅南的光彩。
“剪得很好,薇妮西亞。”
“謝謝。”
羅南拂去肩頭的一縷碎發,輕輕說道。